冬天的一个傍晚,雪花轻轻飘落,像是天上的云朵在撒面粉。小兔朵朵趴在窗台上,看着雪越积越厚,心里却有点安静不下来。窗外偶尔传来“咔嚓”声——是树枝被雪压断了吗?或者是谁在雪地里踩来踩去?朵朵竖起耳朵,总觉得那些声音太吵了,像小鼓咚咚敲在心上。
“朵朵,该睡觉啦。”兔妈妈铺好小被子,在床头的花瓶里插了一枝干枯的花枝。那花枝没有叶子,只有几片花瓣缩成小拳头。朵朵钻进被窝,刚闭上眼睛,窗外又传来“呼——呼——”的风声,吹得窗户轻轻抖动。朵朵把头缩进被窝里,可声音还是像小虫子一样钻进耳朵。
这时,花瓶里那干枯的花枝忽然亮了。花瓣慢慢张开,从里面飘出一粒粒小小的光点,像蜜火虫,却比蜜火虫还要温柔。光点聚在一起,变成一位比拇指还小的花仙。她的裙摆是淡蓝色,上面缀着雪花形状的亮片。“朵朵,”花仙的声音像铃铛轻轻碰,“我听见你被窗外的声音打扰了,让我帮你挡住它们吧。”
花仙飞向窗户,轻轻挥了挥手。一片片花瓣从她指尖飘出来,一片、两片、三片……花瓣贴在窗户上,渐渐连成一片,像铺了一块柔软的花毯。奇怪的是,从外面进来的声音真的变小了——风声变成了“沙沙沙”,像蚕宝宝吃桑叶;树枝的“咔嚓”声变成了“咯吱咯吱”,像嚼饼干。朵朵觉得那些声音忽然好听了。
花仙飞回朵朵的枕边,坐在被角上。“你数数花瓣有几片好不好?”她轻声说。朵朵伸出小手指,指着窗户:“一、二、三、四、五……”一共数了十五片花瓣。花仙笑了:“十五片花瓣,每片都能镇住一个捣蛋鬼声音。现在你闭上眼睛,我帮你再数一遍,保证你数着数着就睡着了。”
花仙开始数:“一瓣挡风,两瓣挡雪,三瓣哄月亮躲进云里歇一歇……”声音轻轻柔柔的,像小摇篮在晃。朵朵的眼皮越来越重,梦里她也变成了小花仙,和花仙一起在雪地上撒花瓣。每一片花瓣落在雪上,都会发出好听的声音——叮叮咚咚,像春天的泉水在打招呼。
当朵朵完全睡着以后,花仙合拢了最后一片花瓣,回到枯枝里。花瓣重新收成小拳头,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。第二天早上,朵朵醒来,看见窗玻璃上的雪水正慢慢滑落,像在跟窗外的阳光说早安。床头花瓶里的枯枝,枝头上悄悄冒出了一粒绿芽——冬天快过去了,春天要来了。
兔妈妈亲了亲朵朵的额头:“昨晚睡得好吗?”朵朵点点头:“有花仙帮我挡噪音,我数着花瓣就睡着了。”妈妈笑了,她也好像看见了那十五片花瓣,正安静地贴在窗户上,替所有还没睡的小孩挡着夜晚的吵闹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