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晚的月光特别亮,像被谁擦过一样。厨房里传来轻轻的笃笃声,正在揉面团的小猫团团抬起头问妈妈:“外面什么声音?”妈妈放下擀面杖,走到窗边一看,笑了:“哦,是月亮上的吴刚又在砍桂花树啦。”
团团竖起耳朵,笃、笃、笃,声音又慢又稳。“妈妈,吴刚叔叔砍了那么久,桂花树疼不疼呀?”“不疼的,”妈妈搂住团团,“桂花树是仙树,砍掉一截,很快又会长出来。你看——”她指了指窗外,有一条细细的金色带子,从月亮上垂下来,一直落到院子里。
团团踮起脚尖,那条带子像一条铺满金色绒毛的小路,散发着甜甜的香气。“那是桂皮做的地毯,”妈妈说,“吴刚砍掉的树皮掉下来,铺成了一条从月亮到地球的路。”团团眨眨眼:“妈妈,我能上去走走吗?”妈妈牵住她的手说:“那就一起去做个梦吧。”
团团和妈妈轻轻推开门,踩上桂皮地毯。软软的,暖暖的,像踩在秋天的落叶上,但一点也不凉。每走一步,香味就更浓一分。团团数着步子:一步、两步、三步……香气里藏着蜂蜜、橘子和刚烤好的饼干味道。“妈妈,这地毯好香呀!”妈妈捏捏她的小爪子:“是啊,这是月亮的味道。”
走到一半时,团团看见前面有只小白兔,正扛着一把小锄头。“咦?你来干什么呀?”小白兔回头说:“我帮吴刚叔叔收树皮呢,掉下来的桂皮太多了,铺得地球人都能闻见。喏,送你们一条小手帕。”团团接过手帕,擦擦鼻子,呀,染上了桂花香。
再往前,吴刚正举着斧头,轻轻一劈,一段桂皮就落了下来,在月光里打了个滚,变成金色的卷儿。团团小声问:“叔叔,你的树皮把我们家的院子都铺满啦!”吴刚抹抹汗说:“那是因为你家窗台那盆薄荷,让我想起妈妈煮的汤。”原来,桂皮地毯会追着温暖的味道跑。
最后,桂皮地毯轻轻一卷,把团团和妈妈送回床上。床头那盆薄荷摇了两下叶子,好像在说:“晚安。”团团窝在妈妈怀里问:“明天桂皮地毯还在吗?”妈妈轻声说:“只要你还记得今晚的香味,它就在。现在闭上眼睛,数一数桂皮卷儿:一个、两个、三个……”团团跟着数,声音越来越小,最后睡着了。
窗外,桂皮地毯慢慢收回到月亮上,只在窗台留下一小截桂花枝,散发着淡淡的甜香。那个味道,正像妈妈做的桂花糕,暖进心窝里。
晚安,团团。晚安,妈妈。晚安,月亮上的桂皮地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