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,雨滴答滴答敲着窗台,我躺在床上睡不着。妈妈给我讲完故事,刚关了灯,可我的眼睛还是睁得圆圆的。窗外有雨,还有风,呼——呼——,像谁在吹气。我把被子拉到下巴,忽然听见一个细细的声音:“好冷呀……好冷呀……”
我悄悄爬起来,推开窗户一条缝。雨丝飘进来,凉凉的。我看见窗台上蹲着一只毛茸茸的小鸟,她穿着灰绿色的衣裳,脖子上有一圈白毛,像围了一条小围巾。她正用翅膀抱着一颗圆滚滚的东西,浑身发抖。“你是谁?”我小声问。“我是鹤鹦姑娘,”她哆嗦着说,“这是我的蛋,可是好冷,我怕它孵不出来了。”
我看了看她的手——不,是翅膀,那里抱着一颗白色的蛋,比鸡蛋小一点。我伸出手说:“我帮你暖一暖吧。”鹤鹦姑娘犹豫了一下,把蛋轻轻放在我手心里。哇,蛋凉凉的,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石头。我用手掌包住它,慢慢揉。鹤鹦姑娘的眼睛亮晶晶的,盯着我的手看。
“你这样揉,蛋会舒服吗?”她小声问。我说:“当然啦,就像妈妈给我揉肚子一样。”我一边揉一边朝手心哈气。蛋好像变暖了一点点,表面透出淡淡的粉色,像天边的晚霞。鹤鹦姑娘高兴地跳了跳,啄了啄我的手指。忽然,蛋里传来“笃笃”的声音,像是谁在敲门。
鹤鹦姑娘激动地抖起来:“要出来了!要出来了!”我赶紧把蛋捧到她面前。蛋壳上出现了一条小裂缝,然后两只嫩黄色的小爪子伸了出来,接着是一个湿漉漉的小脑袋。小鹤鹦把蛋壳顶开,跌跌撞撞地站起来,朝着鹤鹦姑娘“啾啾”叫。鹤鹦姑娘用翅膀搂住它,眼泪汪汪地朝我连连点头:“谢谢,谢谢你的手心!”
雨停了,月亮从云缝里露出脸来。鹤鹦姑娘背上小宝宝,朝我挥挥翅膀,飞进了银色的月光里。我关上窗户躺回床上,手心里还留着暖暖的感觉。我打了个哈欠,闭上眼睛。梦里,我也变成了一颗蛋,被妈妈的手心暖着,暖融融的,直到天亮。
第二天早上,我打开窗户,窗台上放着一根灰绿色的羽毛,还有一颗小小的、圆溜溜的露珠。我把它捡起来,放在手心,凉丝丝的,又暖洋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