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天的夜晚,月亮像一个大大的银盘挂在天上,星星眨着眼。小仙童眉间尺躺在草地的凉席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他摸到枕边的小木剑——那是师父用梧桐木削的,又轻又亮。可是今晚,剑柄光溜溜的,什么声音也没有。
“要是剑能叮当响就好了。”眉间尺小声说。他想起白天在集市上,看见老婆婆卖铃铛,金黄的铜铃一摇就响。他翻身爬起来,跑到老槐树底下,那里放着奶奶的针线篮。他在篮子里翻呀翻,找到一颗莲子大小的银色小铃铛,线头还系着红绳。
眉间尺把铃铛系在剑柄上,轻轻一摇,“叮——当——”声音清脆极了。他开心地举着剑,在月光下舞起来。叮叮当当,像小溪唱歌。可是舞着舞着,他忽然停住了:剑柄上的铃铛在月光下闪着冷冷的光,像小星星的眼睛。他想起奶奶说过,夏夜的草地里有捡声音的小精怪,专爱偷走好听的声音。
“我得把铃铛声捂住。”眉间尺赶紧捂住铃铛。可是手一松开,叮当声又跑出来。他急了,趴在地上,把耳朵贴到剑柄上,低声问:“小铃铛,你能安静一会儿吗?”铃铛没回答,风却吹来一阵青草香。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,像是小精怪在探头探脑。
眉间尺忽然想到一个好主意。他盘腿坐下,把剑横在膝盖上,轻声数:“一、二、三……”每数一声,他就用手指轻轻拨一下铃铛。叮——当——叮——叮当。数到第七下时,声音越来越轻,像妈妈哼的摇篮曲。他再数第八下,铃铛几乎不响了,只发出一声软软的“叮”。
“原来铃铛喜欢听悄悄话。”眉间尺笑了。他把头埋进凉席,小声说:“小铃铛,明天我们再一起玩。现在睡觉好吗?”铃铛轻轻晃了一下,发出很轻很轻的“叮”,好像在说好。眉间尺把剑放在枕头边,闭上眼睛。
风穿过草地,带着虫鸣和花香。铃铛安安静静的,偶尔在梦里响一声——叮。眉间尺翻了个身,嘴角挂着笑。远处的大槐树下,一朵野花悄悄合拢花瓣。妈妈说:“好孩子,剑柄系铃铛,梦里有月亮。”
这一夜,眉间尺睡得特别香。他梦见自己变成一颗小星星,和铃铛一起挂在夜空里,叮叮当当,把整个银河都照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