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天的一个傍晚,大雪把整片山林都染白了。小松鼠蜷在树洞里,听见窗外有细细的“沙沙”声。它悄悄探出头,看见远处的山脊上,一个披着绿藤的身影正仰头望着天空。那是山鬼——这座山的小小守护者,从不说话,却总在夜里做些奇怪的事。
小松鼠忍不住好奇,裹紧被子般的尾巴,蹑手蹑脚地往那个方向跑。雪没过了它的爪子,凉凉的,像踩在棉花糖上。山鬼没有回头,只是伸出一只长长的手臂。它的手指上缠着青色的藤蔓,一根一根,柔柔地伸向天空。小松鼠停下脚步,看见藤蔓的尖端轻轻碰了一下星星——那颗最亮的小星星轻轻一颤,落下一点金色的光,粘在藤上。
“原来你在摘星星呀?”小松鼠小声说。山鬼回过头,脸上蒙着一层月光,眼睛像两条弯弯的溪水。它把藤蔓递给小松鼠看,上面已经缀满了星星点点的光。小松鼠伸出爪子碰了碰,那光暖暖的,不烫,像炉火边的毛毯。“这是给谁的呢?”小松鼠问。山鬼指指远处一棵瘦瘦的小树——它被雪压弯了腰,叶子都快掉光了。
山鬼开始用藤蔓编网子,动作轻轻的,像在梳妹妹的头发。小松鼠蹲在旁边的石头上看,看得眼睛都酸了。藤蔓在它指间穿梭,星星的光一颗一颗嵌进去,整个网子像一片小小的星空,闪闪发亮。编着编着,山鬼打了个哈欠,藤蔓差点掉下来。小松鼠连忙跳过去,用尾巴托住网子:“别急,我帮你扶稳!”山鬼笑了,嘴角弯成月牙。
网子终于编好了,山鬼把它轻轻盖在小树苗上。星光透过藤蔓洒下来,雪地变成了浅蓝色的,小树苗的叶子慢慢舒展开,像刚睡醒伸了个懒腰。“这样它就不会冷了吧?”小松鼠问。山鬼点点头,然后指了指小松鼠的树洞,又指了指天上——意思是:该回去睡觉了,天快亮了。
小松鼠往回走,走到一半又回头。山鬼还蹲在小树苗旁边,头上也沾了一丝藤蔓上的星光,像戴了一顶小小的星星帽子。“晚安,山鬼。”小松鼠轻轻说。山鬼挥了挥手,那根藤蔓慢慢缩回它手心里,最后一点光也消失了。
雪还在下,但小树苗身上多了那层网,像裹了一层星星糖纸。小松鼠钻进树洞,闭上眼睛,听见风里有轻轻的歌:藤蔓摇啊摇,星星网儿罩,小树睡在雪里,春天来到就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