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雨丝细细密密的,像外婆纺车上抽出的银线。我趴在窗台上,看雨滴顺着玻璃滑下来,一颗追着一颗。忽然,我发现屋檐下有个毛茸茸的小东西——那是一只小狐仙,尾巴蓬蓬的,比蒲公英的球球还软。
小狐仙正用尾巴尖儿去接一滴雨。雨滴落在尾尖上,叮咚一声,像谁敲了一下水晶片。她又接了一滴,叮咚——叮咚——这声音脆脆的、凉凉的,仿佛有人用雨珠串起了一串小铃铛。
“你在做什么呀?”我小声问。小狐仙抬起头,眼睛亮晶晶的,像两颗露珠。“我在收集漏雨声呢,”她说,“下雨天,屋顶会有漏下来的雨声,有的像小鼓,有的像沙锤,我要把它们卷进尾巴里。”
说着,她轻轻甩了甩尾巴,那些雨声就真的卷了进去——滴答、沙沙、叮咚,全收进了蓬松的毛里。她的尾巴变得更亮了,每一根毛尖都挂着一颗小小的水珠。
我指了指屋檐下的水洼:“那边还有好多漏雨声呢。”小狐仙蹦过去,用尾巴一卷,哗哗的水声、吧嗒吧嗒的溅水声,都乖乖地绕着她的尾巴转。她转了个圈,尾巴就收成了一个小毛球。
“你要不要听一听?”她把尾巴凑到我耳边。我听见——雨滴落在青瓦上的声音,好像妈妈哼的摇篮曲;雨水顺着葡萄藤流下的声音,又轻又柔,像小虫子在叶子上散步;还有池塘里雨打荷叶的声音,啪啦啪啦,像在拍小手。
“好好听呀!”我忍不住数起来,“滴答一声,叮咚两声……”小狐仙跟着我一起数,每数一声,尾巴就轻轻摇一下,像是给雨声打着拍子。数到十二下的时候,雨声变得很轻很轻,像羽毛在飘。
“该睡了。”小狐仙说。她用尾巴轻轻包住我的手,暖暖的、软软的,那些卷进来的雨声开始像催眠曲一样,缓缓地哼起来。我闭上眼,感觉雨声像一条毛茸茸的小毯子,把我裹得严严实实。
等我再睁开眼,雨已经停了,窗台上什么都没有,只有一滴水珠在叶尖上晃啊晃。但我知道,那些漏雨声一定还藏在某个小狐仙的尾巴里,等着下一个下雨的夜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