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鱼儿翻来覆去睡不着。她悄悄把被子拉到下巴,眼睛瞪得圆溜溜的。窗外有什么东西在发光,一明一暗的,像萤火虫,又像谁在林间小路上提着一盏小灯笼。
“妈妈,我想看一看。”小鱼儿声音软软的。妈妈放下梳子,轻轻握住她的手:“好啊,妈妈陪你一起。”母女俩蹑手蹑脚走到窗边,撩开纱帘——哎呀,院子里那棵老桂花树下,蹲着一团毛茸茸的东西,正把一块亮晶晶的大龟甲往石头上搁。
那是一只圆滚滚的小神兽,浑身披着青灰色的绒毛,四只爪子胖乎乎的,尾巴尖缀着一朵会呼吸的小花似的暖光。它叫禺猇,专门在孩子们睡不着的时候,悄悄把白天收集来的小故事一朵一朵塞进龟甲里,捂暖了,再铺在枕头上。
“原来是你呀,”小鱼儿趴在窗台上,下巴搁在妈妈的胳膊上,“你在干什么呢?”禺猇抬起头,圆眼睛亮晶晶的:“我在做故事枕呢。”它伸出胖爪子拍拍龟甲,“你看,这块龟甲白天晒了太阳,晚上吸收了星星光,我把故事垫进去,温度刚刚好,一闻就犯困。”
小鱼儿好奇极了:“那里面有什么故事呀?”禺猇眯起眼睛,像在听什么秘密:“有莲花瓣里小青蛙的梦,有云朵上打盹的小鸟的鼾声,还有——还有流星划过去时,尾巴上一闪一闪的笑。”它说着,从龟甲里抽出一缕暖融融的光,轻轻一抖,光变成了软软的小枕头。
“你看,现在它好了。”禺猇把小枕头举起来,一缕桂花的香气飘进窗户。小鱼儿的眼皮忽然沉了,像有两片羽毛轻轻盖在上面。“妈妈,”她打了个小哈欠,“我想回去睡觉了。”妈妈笑了,把她抱回小床。小鱼儿闭上眼睛,听见禺猇在窗外唱:“一、二、三,星星眨眨眼;四、五、六,云朵翻个身;七、八、九,梦儿暖又柔……”
她跟着数,数到九的时候,就真的睡熟了。梦里有个毛茸茸的小神兽,正把最后一点星光藏进龟甲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