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前,在昆仑山脚下的小村子里,住着一个叫团子的小姑娘。团子什么都好,就是一到天黑就害怕。她怕窗外的大树影变成怪兽,怕被窝里钻出小妖怪,怕闭上眼睛就再也醒不来。每天晚上,妈妈都得搂着她唱三支歌,她才能迷迷糊糊睡着。
这晚,月亮又圆又亮,星子像碎银子撒在夜空中。团子抱着小熊,缩在被窝里,眼睛瞪得圆溜溜的。她听见风呼呼地吹,好像有谁在喊她的名字。她正想喊妈妈,忽然,窗外的月光一晃,一个穿着五彩羽衣的仙女轻飘飘地飞了进来。
仙女长着豹子尾巴,老虎牙齿,可她的眼睛亮闪闪的,像两颗温柔的星星。她手里捧着一只大蜜桃,桃子上还挂着一滴晶亮的蜜。团子吓得往被子里缩,却听见仙女笑嘻嘻地说:“别怕,我是西王母,住在昆仑山上的瑶池边。今晚的月色太好,我路过这儿,看见你还没睡,就想请你尝尝我新蘸的蜜桃。”
团子偷偷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。西王母的尾巴轻轻摇了摇,像猫儿一样,一点也不吓人。她把蜜桃递到团子嘴边,团子轻轻咬了一口——好甜啊!蜜汁从桃肉里渗出来,甜得她连脚趾头都舒展了。她忍不住又咬了一口,觉得浑身暖洋洋的,所有的害怕都溜走了。
“你慢慢吃,”西王母坐在床边,尾巴卷成一个软软的圈,“我的桃树长在瑶池边,每天喝银河的水,晒星星的光,结出的桃子啊,能让人忘记所有害怕。”团子问:“那你怎么有老虎牙齿呢?”西王母笑了:“这是我的旧模样啦。其实每颗星星都有不同的模样,有的圆,有的尖,但都在好好发光呀。”
团子吃着桃子,眼皮渐渐沉了。西王母轻轻哼起一支歌,那歌声像溪水一样流淌进她的耳朵:“星星亮,月亮弯,昆仑山上蜜桃甜。小熊陪,尾巴软,闭上眼睛梦香甜。”团子打了个哈欠,小熊抱得更紧了。西王母把剩下的桃核放在她枕头边,说:“明天种在花盆里,会长出小小的桃树。以后每晚,桃树会替你守住窗口的月光。”
团子终于闭上了眼睛。她梦见自己骑在西王母的尾巴上,飞过昆仑山的雪峰,飞过瑶池的碧波,飞到一颗最亮的星星上。星星上有一棵桃树,上面挂满了蘸着蜜的桃子。她伸手摘了一个,咬一口,就沉进了甜蜜的梦里。第二天清晨,团子醒来时,枕头边果然有一颗桃核,桃核上还黏着一点晶莹的蜜。
从那以后,团子再也不怕睡觉了。每晚她都会给种在花盆里的桃核讲故事,讲着讲着,自己就先睡着了。她不知道的是,每当她睡着时,西王母的尾巴就会悄悄从窗缝里探进来,替她掖一掖被角,再把梦里的蜜桃蘸得更甜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