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妈说,每个孩子心里都住着一条小河,河底铺着星星磨成的细沙。那天晚上,我躺在床上翻来翻去,窗外的蝉叫得让人心里痒痒的。妈妈轻轻拍着我的背说:“要不要听一个关于洛神的水纹故事?”我点点头,把被子拉到下巴底下。
“很久以前,牛郎和织女每年只能在鹊桥上见一面。有一年,织女发现牛郎总在叹气,就问他怎么了。牛郎说:‘我在银河边放牛时,看到一条小河里的水纹特别温柔,像你笑时的样子。可我一走近,水纹就消失了。’织女听完,悄悄用月光纺了一根银线,把那些水纹缝进了夜风里。”
妈妈说,那之后每个夏天的夜晚,只要有人安安静静地躺着,水纹就会顺着窗户缝溜进来,在墙壁上画出亮闪闪的波纹。我睁大眼睛问:“真的吗?我怎么看不见?”妈妈笑了:“你闭上眼睛就能看见了。”我乖乖闭眼,嘿,眼皮前面真的开始有亮光游来游去,像小鱼儿在跳舞。
“洛神就是掌管这些水纹的小仙女。她有一条长长的水袖,轻轻一甩,水纹就会变成小摇篮,摇啊摇,把所有的闹腾都摇睡着。”妈妈的声音越来越轻,我好像真的看见洛神飘在窗边,水袖洒出一串亮晶晶的水珠,一颗落在我的枕头上,一颗落在妈妈的发梢上。
然后,那些水纹开始讲故事。它们不说话,只是轻轻起伏,像在说:“睡吧,睡吧,明天早上,小河会把昨晚的水纹编成小辫子,藏进你的发根里。”我忍不住笑了,觉得自己的头发痒痒的,好像真的有小水纹在爬。
我不再想窗外的蝉了,因为我心里的小河正哗啦哗啦地唱着歌。洛神把水纹拧成一条软软的毯子,轻轻盖在我身上。我听见妈妈最后小声说:“晚安,我的小水纹。”我也想说晚安,可嘴巴已经变成了一条鱼,在暖洋洋的波浪里浮了起来。
那天晚上,我梦见自己变成了一颗小水滴,顺着洛神的水袖滑进银河里。牛郎和织女坐在鹊桥边吃西瓜,他们把西瓜籽吐进水里,每一颗籽都变成了一颗小星星。而洛神呢,她坐在桥上,用脚丫子拨动水纹,水纹里藏着的晚安,一个接一个地飞出来,钻进每个小孩的耳朵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