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去年冬天的事。窗外北风呼呼地吹，厨房里却暖洋洋的，因为妈妈刚烤了一盘小饼干。我趴在烤箱前，看着里头橘黄色的小灯，闻着香香甜甜的味道。妈妈常说，这烤箱暖得像灶王爷的袍子。可我从没见过灶王爷，只见过墙上贴的那张画像——圆圆的脸，笑眯眯的，像颗发亮的大汤圆。
那天晚上，我已经刷完牙，正准备上床。忽然，我听见厨房里传来一声轻轻的“啪”。妈妈在客厅叠衣服，没听见。我悄悄走过去，发现烤箱的门缝里透出一丝金光，像萤火虫那样一闪一闪的。我打开烤箱门，里面空空的——等等，不对，在最里面的角落，躺着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条，上面还有淡淡的糖霜味道。
我把它展开。字是用果酱写的，有点歪歪扭扭，但很认真：“亲爱的小馋兔：对不起。今天我不小心把你的奶油饼干碰掉了一块。我想修补，但法术在人间只能用一次。用我的云朵帽子上的一点棉花给你补上，藏在烤箱顶层。别告诉玉帝叔叔。——灶王爷”
我忍不住笑了。原来灶王爷也会闯祸呀！我踮起脚尖，伸手往烤箱顶层一摸——真的，一小团软软的、白白的东西，像极了棉花糖。我把它放在手心，它竟然自己飘了起来，绕着我转了两圈，然后轻轻落在我的鼻尖上，凉丝丝的，带着一股桂花香。
这时候，墙上那张灶王爷的画像好像眨了一下眼睛。我抬头看，他还是笑眯眯的，但嘴角好像多了一丝不好意思的弧度。妈妈以前说，灶王爷每年腊月二十三会回天庭汇报人间的事。可我想，他得先道歉，玉帝叔叔才会让他说话吧？
我把那团云朵棉塞进睡衣口袋，回到床上。妈妈过来亲我的额头，说：“宝贝晚安。”我闭着眼睛，手摸着口袋里的棉花，感觉软软的、暖暖的。我对妈妈说：“妈妈，灶王爷也会犯错吗？”妈妈愣了一下，然后笑着说：“每个人都会犯错呀。重要的是，他愿意承认和道歉。”
那天晚上，我做了一个梦。梦里灶王爷穿着红袍子，坐在云朵上，正用棉絮给我缝一颗掉下来的星星。我问他：“你的帽子怎么办？”他摸摸光溜溜的脑袋，哈哈大笑：“神仙也要换换发型嘛！”然后他吹一口气，所有星星都亮了，像烤箱里的小灯，一条一条的。
第二天早上，我发现口袋里的云朵棉不见了。但烤箱里多了一块新烤的饼干，上面用糖霜画着一颗歪歪的小星星。我咬了一口，是桂花味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