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晚的风很轻,小喜鹊啾啾却缩在厨房的角落里,直勾勾盯着窗户。窗户大开着,外面的夜像一张巨大的黑布,把好多好多的星星都兜了进去。啾啾小声问:“爸爸,为什么窗口那么黑呀?好像有个大怪物张着嘴。”
牛郎爸爸正用干草擦锅,听了这话,他转身从木箱里翻出一卷黑帐篷。那帐篷是他在银河边放牛时遮露水用的,软软的,亮亮的,像一片温柔的夜空。“啾啾,你看,”他轻轻把帐篷举到窗口,“窗外的黑其实是星星们的毯子呀。它们都躲在里头,正挤挤挨挨地等你数一数呢。”
啾啾歪着脑袋,伸出小爪子碰了碰帐篷。帐篷一下子鼓起来,像一朵云,把整个窗框套得严严实实。牛郎说:“咱们把这黑帐篷套在窗口上,就像给黑夜戴上帽子。星星们把帽子顶开一条缝,就能偷偷看你睡着了。”
啾啾觉得新奇,忍不住把眼睛贴在帐篷上。咦,原本黑漆漆的窗口,透过帐篷看出去,竟然变成了深深的海蓝色。在帐篷的边缘,真的有一粒一粒星光,像小米粒一样洒进来。“爸爸,星星怎么进来的?”啾啾问。牛郎笑:“帐篷是牛毛织的,有好多好多小孔,星星就顺着小孔滑进来找你玩呀。”
啾啾躺在爸爸怀里,看着帐篷上慢慢浮现出一个小洞。洞口里,一颗最亮的星星探出脑袋,眨眨眼,又缩回去了。啾啾咯咯笑:“星星好害羞呀!”牛郎用下巴蹭蹭她的脑袋:“对呀,它们怕你不敢看它们,就先跟你捉迷藏。等你睡着了,它们会从帐篷里钻出来,在你枕头边排排坐,陪你睡一整夜。”
啾啾打了个哈欠,小眼睛一点点眯起来。她看见帐篷上又亮起好多小光点,像萤火虫一样游来游去。“爸爸,帐篷里住着星星小羊吗?它们怎么在动?”牛郎轻声说:“那是星星宝宝在做睡前操呢,一、二、三,伸伸腿;四、五、六,晃晃脑袋。”啾啾跟着数:“七、八……”声音越来越小。
最后,啾啾的呼吸变得又轻又匀。牛郎把帐篷的一角轻轻掀起,让真正的月光洒进来,照在女儿圆圆的脸蛋上。那黑帐篷安安静静地套在窗框上,像一个忠实的守护者,把所有害怕都挡在外面。厨房里飘着草香,炉灶还留着一丝暖意,而窗外,银河正缓缓转动。
后来,啾啾每次害怕黑夜,就会自己爬上窗台,把小黑帐篷挂起来。她会对着帐篷小声说:“星星宝宝,我也要做睡前操了。”然后缩进被子里,让那些从帐篷孔里漏进来的光,一颗一颗地,把她的梦照得透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