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晚上,住在城东屋顶上的年兽爷爷,忽然觉得头顶痒痒的。他抬头一看,原来是月亮在挠他的角。月亮是个调皮的家伙,老喜欢把银粉撒得满世界都是,今天它又想到了一个新玩法。
“年兽爷爷,我们来玩捉迷藏吧!”月亮一闪,躲进了一朵胖乎乎的云彩后面。年兽爷爷笑呵呵地摇头:“小家伙,天快亮了,该回家睡觉啦。”可月亮不听,它从云缝里探出半个脸,做了个鬼脸,然后一溜烟儿跑得更远了。
年兽爷爷叹了口气,他可是全城最守时的年兽:除夕夜要下山吓走坏运气,天一亮就要回到屋顶的小屋子里打盹。可月亮这么调皮,他总不能看着它在外面乱逛。于是,年兽爷爷拿起他的大铲子,准备把月亮挖出来。
“月亮,你在哪儿?”年兽爷爷一边挖一边喊。他挖开一朵棉花云,里面蹦出一串小星星,像萤火虫一样飞走了。他再挖开一朵乌云,里面掉下来一颗小雨滴,啪嗒落在他的鼻子上。年兽爷爷打了个喷嚏,差点把屋顶上的瓦片震下来。
“年兽爷爷,你挖得不对!”一个细细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原来是屋顶花园里的小草娃娃,她抱着几片卷心菜叶,正歪着脑袋看年兽爷爷。年兽爷爷蹲下身子,仔细地瞧着草娃娃,“那你告诉我怎么挖呀?”“月亮最喜欢藏在大家心里最亮的地方。”草娃娃眨眨眼。
年兽爷爷愣住了。他想起了很多年以前,自己还是个小年兽时,也常常在除夕夜偷看月亮。那时候月亮会变成一个大大的银盘,把整个城市照得亮堂堂的。他跟着月亮的光,一跳一跳地跑过烟囱,穿过晾衣绳,最后落在自家屋顶上,“那时候的月亮,可听话了呀。”年兽爷爷喃喃地说。
“爷爷别发呆,快挖呀!”月亮的声音从更远的天边传来,像个吊着嗓子的小铃铛。年兽爷爷这才回过神,他重新举起爪子,开始挖啊挖,挖啊挖。他挖穿了九云层、十八朵云、三十六片霞光,爪子都被银粉染亮了。
“一、二、三——用力!”年兽爷爷喊着号子,草娃娃也用小叶子帮忙,她的卷心菜叶在风中沙沙作响。终于,云层被挖出一个大洞,月亮躲在那里,正捂着嘴笑呢。它的小脸白白的、圆圆的,上面还沾着几粒星尘。
年兽爷爷没有生气,他轻轻抱起月亮,用爪子拍了拍它的后背。“天快亮了,我们回家啦。”月亮乖乖地缩进年兽爷爷的怀里,发出柔柔的光。那光沿着屋顶的裂缝慢慢淌下去,把整条街道的小花都照醒了。
草娃娃打了个哈欠,头顶的卷心菜叶裹成了一个球,刚好当枕头。年兽爷爷搂着月亮,也回到了小屋里。他把月亮挂在床头的钩子上,月亮就慢慢地、慢慢地变小了,最后变成一颗发出“噗”一声的灯——那火苗,软软的,像年兽爷爷刚刚挖出的那个故事。
今晚的屋顶特别安静,只有年兽爷爷的鼾声和月亮偶尔翻身的亮光。如果你仔细听,还能听见月亮在梦里说:“爷爷,明天还要捉迷藏哦。”年兽爷爷翻了个身,迷迷糊糊地回答:“好,好,但只能玩一小会儿。”
这个晚上,月亮被年兽爷爷的爪子挖回来了,它再也不会在夜里乱跑了。晚安,屋顶上的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