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的晚上,窗外的鞭炮声噼里啪啦,像一百颗跳跳糖在纸上跳舞。棉棉穿着红袜子坐在被窝里,忽然听见衣柜传来一阵细细的、轻轻的抖。“咔嗒——咔嗒——”像是谁在用指甲刮木板。棉棉竖起耳朵,小声问:“是谁呀?”衣柜里安静了一秒,然后传出一个闷闷的、发抖的声音:“我……我是年兽,可我不敢出去过年。”
棉棉小心地打开柜门,只见一团毛茸茸的小东西缩在最底下。它像一只小狮子,又像一只胖猫咪,全身鳞片是淡金色的,尾巴尖上挂着一颗小铃铛,正抖得叮叮当当地响。棉棉蹲下来,轻声说:“年兽不是应该很厉害吗?它们都怕你呀。”小年兽把脑袋埋进爪子里,声音比蚊子还小:“可我怕鞭炮……它们太响了,我的耳朵会疼。也怕红灯笼,太亮了,我的眼睛会花。”它的爪子捂住了脸,铃铛可怜地抖了一下。
棉棉想了想,轻轻把小年兽捧起来,放在枕头边上。“你别怕,这是我家的衣柜,门开着一条缝,你可以随时溜回去。”小年兽偷偷露出一只眼睛,看见枕头下面压着一张小小的红纸,上面画着胖胖的金鱼。棉棉说:“这是我画的福字,送给你吧,它不会响,也不会亮,只会让你觉得暖暖的。”小年兽伸出爪子碰了碰那张红纸,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这时候,窗外又炸开一串鞭炮,小年兽立刻缩成一团,铃铛也不响了。
棉棉搂住它,轻轻唱歌:“小金鱼,水里游,游到东来游到西,不响也不亮,陪你到天亮。”小年兽慢慢不抖了,耳朵渐渐竖起来。它觉得那歌声像春天刚融化的溪水,软软地流过心里。它小声说:“我能一直待在你枕头边吗?”棉棉点点头,把袜子叠成一个小被子,盖在小年兽背上。小年兽打了个哈欠,耳朵耷拉下来,终于闭上了眼睛。
窗外的鞭炮还在响,可小年兽已经听不见了。它梦见了自己漂浮在一片温暖的湖面上,身边全是软软的云朵。棉棉替它把红纸福字贴在头顶,轻轻地合上衣柜的门,只留一道缝,让月光漏进来。她躺回被窝,听见小年兽发出轻轻的鼾声,像一只小奶猫在梦里呼噜。厨房里妈妈在煮汤圆,爸爸在谈笑,窗外的烟花一朵接一朵地绽放。棉棉也闭上眼睛,她想:年兽其实只是需要一个小小的、安静的家呀。晚安,年兽。晚安,除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