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个下雨的傍晚,窗外的雨滴答滴答,像谁在轻轻敲着小鼓。我趴在窗台上,看着雨水顺着玻璃流下来,画出一道道弯弯的小河。妈妈在厨房做饭,爸爸还没回家,屋子里只有我和雨声。忽然,我看见一道小小的影子从窗沿飞过——是精卫!她嘴里衔着一颗亮亮的石子,像星星一样发光。
精卫停在我窗台的一角,把石子轻轻放下,又飞走了。我好奇地凑近看,那颗石子圆圆的、蓝蓝的,像从天上掉下来的小水滴。没过一会儿,精卫又回来了,这次衔着一颗红石子,像小太阳。她一颗一颗地垒起来,不多不少,正好七颗。我屏住呼吸,生怕惊动了她。
雨越下越大,风也呼呼地吹,可精卫依旧忙忙碌碌。她衔来的石子越来越多,一会儿是绿色的,像春天的叶子;一会儿是黄色的,像秋天的麦穗。我忍不住小声问:“精卫,你在做什么呀?”她转过头,眼睛里闪着温柔的光:“我在垒一座安心塔。等你睡下,它就会发光,让风雨都变成守夜的歌。”
我从未听过这么温柔的回答。精卫的翅膀湿漉漉的,可她一点也不累的样子,把最后一颗紫色石子轻轻放在塔顶。那座小塔在雨中亮起来,每颗石子都像一盏小灯,暖融融的。我伸手想碰一下,手还没伸到,塔就散成了一团光,钻进我手心里,痒痒的。
精卫拍拍翅膀,在我窗台上留下一根羽毛,然后飞进雨幕里。我拿起那根羽毛,软软的,像棉花糖。窗外的雨声忽然变小了,变得像有人在哼歌。我想起白天跟表妹抢玩具的事,心里有点堵,可看着那座光塔,忽然觉得没什么好生气的——精卫那么辛苦都原谅了海,我也可以原谅小小的事呀。
晚上,妈妈来关窗,看见我手里的羽毛,笑了:“哦,是精卫来过了?她每年下雨都会来垒一座安心塔,送给愿意等的人。”我躺在被窝里,手握着羽毛,闭上眼睛。梦里,我变成了一颗彩石子,躺在塔顶,精卫轻轻唱着:“睡吧,睡吧,我的小石头,风雨替你守门口……”
晚安,精卫。晚安,彩石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