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晚的月亮又圆又亮,像一块大冰盘挂在黑丝绒的天上。我和妈妈坐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,晚风轻轻吹过来,我忽然觉得脖子后面凉凉的。
“妈妈,月亮上是不是有冰?”我缩了缩脖子问。妈妈笑了,把我搂进怀里,说:“傻孩子,那不是冰,是青女在织她的霜花呢。”
青女?我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。妈妈指了指月亮旁边最亮的那颗星:“你看,那颗星星下面,就住着青女。她是冬天的小仙子,专门管霜、管雪、管所有冰凉凉的东西。”
“那她一定很凶吧?”我摸了摸自己胳膊上的鸡皮疙瘩,“冰和雪都那么冷。”妈妈摇摇头:“才不是呢。青女呀,最温柔了。她从前是个爱哭的小女孩,眼泪一掉下来,就变成冰凌。”
“冰凌?”我想起屋檐下那些尖尖的、亮晶晶的冰柱,“就是那些像小剑一样的东西?”妈妈点点头:“对呀。青女小时候,每次哭,眼泪就变成冰凌,坠在她的睫毛上、头发上。别的小孩都不敢靠近她,怕冰凌扎到自己。”
“那她多孤单啊。”我把头埋进妈妈的怀里。妈妈轻轻拍着我的背说:“是的,她常常一个人坐在屋顶上,看着月亮发呆。直到有一天晚上,月亮上掉下来一片桂花瓣,落在她的手心里。”
“桂花瓣?”我好奇地抬起头。妈妈接着说:“那片花瓣温暖得像一个小太阳。青女把它贴在脸上,忽然,她睫毛上的冰凌开始融化,变成软软的雪花。她高兴极了,一挥手,雪花就飘满了整个天空。”
“从此以后,青女再也不哭了。她把所有的冰凌都捂成了雪花,轻轻地洒到大地上。孩子们在雪地里打滚、堆雪人,再也没有人害怕她带来的冰凉了。”
“所以,”妈妈亲了亲我的额头,“青女不是凶,她只是有一点点害羞,不知道该怎么让大家不害怕。后来她学会了,冰也可以变成温柔的雪花。”
我打了个哈欠,觉得月亮比刚才更亮了。妈妈哼起了一首古老的摇篮曲:月儿明,风儿静,小雪花轻轻落进梦……我的眼皮越来越重,仿佛看见一个穿白裙子的女孩,正对着我微笑,手里捧着一朵小雪花。
那一夜,我的梦里没有冰凌,只有软软的、厚厚的雪,像天鹅绒一样温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