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秋节的晚上，小乐躺在厨房旁边的小床上，翻来翻去怎么也睡不着。窗外月光像凉凉的牛奶，洒在地板上。他总觉得墙角那里，有个黑乎乎的影子在微微晃动，好像烟囱里冒出的烟，扭来扭去。小乐赶紧闭上眼睛，可一闭眼，那影子就变得更大了，像一只大灰狼蹲在角落。“奶奶，我害怕……”他小声喊。
这时，厨房里传来轻轻的“啪嗒”声。小乐竖起耳朵，看见门缝里透出暖烘烘的橘色光。他壮着胆子，赤脚走到厨房门口，推开一条缝——灶台上点着一根暗红色的香，冒着细烟，那烟扭来扭去，像活的一样。旁边站着一个穿红肚兜的小男孩，头上扎两个小丸子，手里捏着一道黄纸符。“别怕，”小男孩转过头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我是灶王爷的徒弟，来帮你烧熄这根恐乱香。”
“恐乱香？”小乐探头问。道童点点头：“是啊，谁有心事或者害怕，它就会跑出来捣乱，让人睡不着。你看，它冒的烟越扭，你就越怕。不过只要用这道符，念一句‘哄哄火，摇摇光’，把它贴上去，香就会乖乖熄掉。”道童把符纸递给小乐，“你来试试？”小乐捏着纸，手心出汗，那根香的烟扭得更凶了，好像要扑过来。
“我……我不敢。”小乐小声说。道童笑了：“那我做一遍，你看好。”他晃了晃符纸，轻声念：“哄哄火，摇摇光。”啪，符纸贴在香头上，火苗闪了闪，香冒出的烟慢慢变直，软软地飘散。道童说：“该你了，第二根。”小乐深吸一口气，举着符纸，手抖了抖，念道：“哄哄火，摇摇光。”符纸贴上去，香火一暗，烟像被风吹走，没了。
“第三根，也是最粗的一根。”道童指着灶台中央。小乐看着那道符，想起奶奶说过，月圆夜要勇敢。他认真念了一遍：“哄哄火，摇摇光。”符纸稳稳贴上。香猛地一亮，然后全熄了，整个厨房只剩月光。道童拍拍手：“好啦，恐乱香灭干净了。你累了吧？”小乐打了个哈欠，觉得眼皮很重。
道童轻轻把他抱回小床，盖上被子。“安心睡，今晚没有恐乱香啦。”小乐迷迷糊糊问：“你还会来吗？”道童说：“只要你想，就在心里点一道光，念‘哄哄火，摇摇光’。”小乐抱住被子，梦里看见月光下，道童朝他挥挥手，慢慢走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