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,幼儿园的小灯灯睡不着。她是一盏挂在走廊里的小夜灯,圆圆的玻璃罩里透出暖橘色的光。窗外的风呼呼地吹,把梧桐树的叶子摇得沙沙响。灯灯正数着叶子飘落的样子,突然,轰隆——一声巨响从天上滚过来,把窗玻璃震得嗡嗡发抖。
灯灯吓得抖了三抖,光也忽明忽暗起来。“哎呀呀,是雷公公在发脾气吗?”她缩了缩脖子,把光芒收得只剩一小圈。紧接着,咔嚓!一道银亮的闪电劈下来,正好打中幼儿园窗边的老槐树。灯灯感觉整面窗户都在晃,玻璃上出现了一条细细的裂痕,像一条歪歪扭扭的小蛇。
'呜——窗户要破了!'灯灯急得团团转。她想起白天小朋友们最爱趴在这扇窗前看外面的小花园,要是破了,雨水会漏进来,冷风也会钻进来。她多想去叫保安爷爷呀,可她只是一盏灯,连脚都没有。
就在这时,门缝里飘进来一片银光。那光轻轻柔柔的,像是谁把月亮的纱裙剪了一块。灯灯定睛一看,原来是电母阿姨!她穿着一件绣满光丝的长裙,手里捧着一团亮晶晶的东西,像蛛网又像纱巾,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。
'别怕,小灯灯。'电母阿姨温柔地说,声音细细的,像风吹过电线。'我听见你的窗户在哭,特地织了一张闪电网来补它。'灯灯睁大了眼睛:'闪电网?那不是……很可怕吗?'她想起刚才的闪电,又缩了缩光。
电母阿姨笑了,她把手里的网轻轻展开。天哪,那根本不是凶巴巴的闪电,而是无数条细细的银线编成的网,每一条线上都缀着小小的光点,像萤火虫的尾巴。'闪电其实很温柔的,'电母阿姨一边把网贴在窗缝上,一边轻声说,'只是他说话声音大了点。你看,这些光丝很细,但很结实。'
她开始一针一针地补窗户。第一针,她把银线穿过裂痕的起点,轻轻一拉,裂痕就缩小了一点点。第二针,她从另一边穿过来,打个蝴蝶结,裂痕又小了一圈。灯灯看得入了迷,连窗外的雷鸣都听不见了。第三针,电母阿姨在网的中心编了一颗小星星,银光洒在灯灯脸上,暖暖的。
'好了。'电母阿姨拍拍手,窗户上多了一张闪闪发光的网,把裂痕裹得严严实实。'以后闪电再吼,这张网会帮你们兜住声音,变成轻轻的噼啪声。'她说着,从袖子里取出一片小云朵,擦了擦窗框。
果然,再一道闪电亮起时,窗户只发出像爆米花一样轻快的噼啪声。灯灯再也不怕了,她把光芒调得亮亮的,和闪电网交相辉映。窗玻璃上映出两个影子——一盏暖橘色的小灯,和一位银光闪闪的仙女。
'谢谢你,电母阿姨。'灯灯轻声说。电母阿姨俯下身,用手指点了点灯灯的玻璃罩,留下一粒亮闪闪的星光。'晚安,小灯灯。要记住啊,很多声音只是爱打呼噜,等你习惯了,就觉得像摇篮曲了。'
灯灯点点头,觉得今天的月光特别温柔,像盖了一张软软的闪电网。她数着窗户上那些银色的小光点,一颗、两颗、三颗……数到第七颗时,眼皮越来越重。窗外的雷声变成了呼噜呼噜的背景音,灯灯在暖融融的光里,甜甜地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