宝宝踮起脚尖想够灶台上的小糖罐，“啪——”一只粗瓷碗摔成了几瓣。厨房里静了一瞬，宝宝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，小鼻子一抽一抽的。妈妈还没来得及开口，灶台后面忽然亮起一团暖洋洋的光，像是黄昏时透过窗纸的太阳。
那团光慢慢聚拢，变成了一位白胡子的老爷爷，穿着红边儿的大袍子，脸蛋圆圆的，笑眯眯地看着宝宝。“别怕，别怕，”老爷爷的声音像冬天炉火上的开水，咕嘟咕嘟的，“我是灶王爷，专门住在你家灶火旁。碗碎了呀，正好，你把胆小的梦也摔碎了，以后就不怕黑啦。”说着，他撅起嘴唇，吹出一串轻轻的口哨。
那口哨声不像小鸟唱歌，倒像是——风轻轻钻过门缝，猫儿踩在落叶上，奶奶用木勺搅动粥锅的声音。宝宝听着听着，眼睛开始变得雾蒙蒙的，像困倦的小兔子。灶王爷一边吹口哨，一边用袍袖扫了扫碎瓷片，那些碎片竟然变成了亮晶晶的小星星，绕着宝宝转了一圈，然后消失了。
“睡吧，睡吧，”灶王爷把热乎乎的手放在宝宝后背，轻轻拍着，“碗碎了好，碎碎平安，岁岁平安。”宝宝打了个小小的哈欠，靠在灶台边的蒲团上，眼皮越来越重。灶王爷的口哨声变得又轻又慢，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的摇篮曲，带着糯米和红枣甜甜的香气。
妈妈过来抱起软绵绵的宝宝，发现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小片碎瓷，上面用火光画着一个笑呵呵的圆脸。妈妈亲了亲宝宝的额头，轻轻哼起了一首老歌谣——和刚才灶王爷吹的口哨一模一样。窗外的月亮悄悄爬上了树梢，厨房里暖融融的，仿佛灶王爷还在某处微笑着，继续守护这个家。
从那以后，宝宝每次打碎东西，都会竖起耳朵听一听，有没有那阵轻轻的口哨声。有时夜里睡不着，他就学着灶王爷的样子，对着窗缝吹口哨，吹着吹着，他就甜甜地睡着了，梦里全是亮晶晶的星星和温热的糯米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