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个雨天的夜晚,雨点啪嗒啪嗒敲着窗台,像在弹一首摇篮曲。妈妈关了灯,只留一盏小夜灯,昏黄的光像一颗星星落在我枕头上。我喜欢这样的夜晚,因为妈妈会讲故事,还会陪我数羊。可今天,妈妈突然说:“宝宝,要不要听听鬼母的故事?”
我有点紧张,又有点好奇。妈妈把我搂得更紧了些,说:“别怕,鬼母不是坏人。她住在云朵做的屋子里,专门照顾那些睡不着的小朋友。每天晚上,她都会用掌心汗珠煮一壶茶。”我小声问:“掌心汗珠?那不臭臭的吗?”妈妈笑了:“当然不臭,她的汗珠是甜的,像花蜜一样。”
妈妈接着讲:鬼母有一双温柔的大手,比我的小床还软。她担心小朋友睡不好,就悄悄来到每个窗前,把手贴在窗户上。雨滴就像她的汗珠,滴答滴答落进池塘,变成一朵朵睡莲。睡莲张开,中间不是莲子,而是一颗颗亮晶晶的珠子,那是鬼母熬好的安心茶。
“可是妈妈,”我眨眨眼,“她为什么要用汗珠煮茶呀?”妈妈亲了亲我额头:“因为她太喜欢小朋友了,可又怕自己太凶的样子吓到我们。所以,她只好把想抱抱又不忍心打扰的爱,化作汗珠,让风爷爷吹进池塘里。喝下那颗茶珠,就好像她轻轻拍着你后背一样。”
第二天晚上,又下雨了。妈妈拉着我走到窗边,指着院子里的小水洼。“看,那里有鱼在跳舞!”我低头一瞧,果然有几条银闪闪的小鱼正转着圈,吐着泡泡。妈妈学着鬼母的语气说:“咕嘟咕嘟睡莲池,清安神茶香又甜,喝一口,一夜好眠。”我咯咯笑着,跟着念:“咕嘟咕嘟睡莲池,清安神茶香又甜!”
第三天晚上,雨下得更大了。我趴在窗台上,数着屋顶流下的小水帘:一滴、两滴、三滴……数到第二十滴时,我忽然看见水帘里有一团柔柔的蓝光闪过。我扭头喊:“妈妈,鬼母来了吗?”妈妈正在给我热牛奶,回头说:“她来了,就在窗户外面呢。”我壮起胆子,对着窗玻璃小声说:“鬼母阿姨,谢谢你!”
妈妈把牛奶递给我,热乎乎的,上面飘着几朵我摘的茉莉花。“乖,这就是鬼母茶,甜甜的,喝完就做美梦了。”我咕咚咕咚喝下去,胸口暖洋洋的,果然不怕了。我躺回床上,妈妈给我掖好被角,接着说:“鬼母爱每一个孩子,她住在月亮弯弯的背面。有一天晚上,一个小男孩总翻来覆去,她就用掌心的汗珠煮了一壶睡莲茶,送到他梦里。男孩喝完,梦见满池塘的星星在跳舞呢。”
我闭上眼睛,仿佛也看见了那个池塘。睡莲一朵挨一朵,像妈妈的花裙子。鬼母坐在岸边,用她的长发撩着水花,嘴里哼着:“咕嘟咕嘟睡莲池,清安神茶香又甜……”我跟着妈妈一起重复:“咕嘟咕嘟睡莲池,清安神茶香又甜。喝一口,一夜好眠。”没过多久,我就睡着了,梦里还有一片温暖的蓝光。
从此以后,每个雨夜我都盼着鬼母的茶。妈妈说,鬼母的汗珠每一滴都不一样:雨天的是清安茶,阴天的是茉莉香,晴天的是柠檬汽水。我信了,因为每次喝完,我都好好地睡到天亮。窗外雨声淅淅沥沥,屋里却像裹着云朵。我终于知道,害怕是什么形状了——它呀,就是一朵会开花的小睡莲,喝一口茶,就慢慢合上了。
所以,现在你也要喝一口吗?记住那句口诀:咕嘟咕嘟睡莲池,清安神茶香又甜。妈妈的手,就是鬼母的手,是全世界最暖的枕头。晚安,我的小睡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