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二十九的晚上,外面下着雪,暖宝的玩具兔——那只耳朵上绣着小红花、和她形影不离的绒布兔——不见了。暖宝把枕头掀了又掀,被子抖了又抖,床底下也趴着找了,可玩具兔就像融化在空气里。她急得眼眶发红,瘪着嘴要哭。奶奶走过来,搂着她轻声说:“别急,说不定是年兽借去玩了,明天就还给你。”暖宝嘟囔:“年兽才可怕呢,大嘴巴、红眼睛,会把兔子吃掉!”奶奶笑了:“你见到的年兽,也许和你想的不一样。”
夜深了,暖宝睡不成,翻来覆去想着玩具兔。忽然,窗户“嘎吱”一声开了条缝,挤进来一道暗红色的影子。那影子胖墩墩的,头顶一对小弯角,浑身长着红彤彤的绒毛,像裹了一身熟透的柿子皮。它踮着脚,左看看右看看,手里攥着的正是暖宝的玩具兔!年兽笨手笨脚地把玩具兔放到暖宝枕头边,还用爪子轻轻拍了拍兔耳朵,好像生怕把它弄疼了。然后它转过身,正想从窗户溜走——暖宝却轻声叫住它:“等等。”
年兽吓了一跳,僵在窗台上。暖宝揉揉眼睛说:“你,是来还我兔子的?”年兽缩了缩脖子,点点头。暖宝又问:“那你为什么要拿走它呀?”年兽支支吾吾,最后用很低很低的、像风穿过烟囱的声音说:“我……我路过院子的时候,看见它在雪地里躺着,身上好冷,想帮它烤烤火。但我一进屋,听见你在哭,才知道它是你的宝贝。”暖宝心里一软,说:“那你下次要用,可以先告诉我吗?”年兽使劲点头,弯角上的小铃铛叮当作响。
从那以后,每逢过年,暖宝的枕头下总会多出一颗糖,或者一片好看的树叶。她知道,那是年兽来看过她了。而年兽呢,再也不躲在山洞里睡大觉了,它悄悄帮孩子们找回丢失的玩具,把迷路的小猫引回家,还在雪地上画好多好多的心形脚印。大家都说,年兽变了。可年兽自己知道——它从来就没变过,只是大家从前不认识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