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天的一个晚上,小沐躺在竹凉席上,窗外蝉鸣一阵接一阵。可最让她睡不着的,是墙角那根老水管里传出来的声音——呜——呜——像有人在哭,又像风钻进了洞。小沐用被子蒙住头,小声喊:“妈妈,水管里有妖怪!”
妈妈放下蒲扇,轻轻走到水管前,蹲下来听了听。她回头冲小沐笑,眼睛弯弯的:“那不是妖怪,是泡神在工作呢。”小沐掀开被子一角:“泡神?泡神是谁?”
妈妈把她抱到膝盖上,指着窗外的夜空说:“你知道吗?从前天上有个爱收集声音的神仙,叫‘呜声娘娘’。她最喜欢夏天夜晚,水管里那些呜呜咽咽的声音——水泡挤在一起,又在管壁上弹开,每一串都有不同的调子。”
“她把那些声音收进透明的泡泡里,叫‘呜声泡’。可泡泡太多了,夏天又热,还没送到天上就快要化掉。于是呜声娘娘派了小小的泡神下来,专门在夜里给这些呜声泡降温。”
“泡神就住在水管里呀,”妈妈继续说,“他穿着露珠做的小褂子,手里总握着一根冰草。每当呜声泡冒出来,他就轻轻一点,‘叮’——泡泡冻住了,变成亮晶晶的冰珠,再也不会散开。”
小沐眨眨眼:“那刚才的呜声,就是泡神在冻泡泡?”妈妈点头:“对呀。他冻一颗,呜声就短一截。等冻完所有泡泡,他就抱着冰珠飞回天上,给呜声娘娘交差。”
正说着,水管又传来“呜——叮”一声。小沐不害怕了,反而竖起耳朵数起来:“妈妈,我们来数数泡神冻了几颗泡泡好不好?”妈妈笑着搂紧她:“好。”
“第一颗,呜——叮。第二颗,呜——叮。第三颗……”数到第七颗时,小沐的声音越来越小,眼皮开始打架。妈妈轻拍她的背,也跟着小声数:“第八颗晚安,第九颗好梦,第十颗——呼……”
最后一颗呜声泡冻住时,小沐已经睡着了。月光从窗缝漏进来,在水管上画出一道银线。泡神大概也忙完了,因为水管安静得像睡着了一样。
从那以后,小沐每晚都要数一数泡神冻了几颗泡泡。而泡神呢,总是等她数到十颗,就悄悄收工,把全世界最温柔的声音,留到她明天的梦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