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妈说要带小宇去乡下奶奶家,小宇本来很开心,可一想起奶奶家院子里那只大鹅,他就有点紧张。上次去的时候,大鹅追着隔壁的小狗跑,脖子伸得老长,翅膀扑棱扑棱的,看起来很凶。小宇躲在妈妈身后,连门都没敢进。从那以后,小宇每次听到“鹅”这个字,心里就像有只小蚂蚁在爬,痒痒的,又有点慌。
这个周末,妈妈又说要去奶奶家。小宇坐在车上,看着窗外田野里的稻草人,小声问妈妈:“那只大鹅……还在吗?”妈妈笑了:“在呀,它可是奶奶的好帮手,会看家呢。”小宇低下头,手指绕着安全带玩。妈妈摸摸他的头:“你怕它?”小宇点点头,又摇摇头:“不是怕……就是觉得它脖子太长,嘴巴太扁,走路摇摇晃晃的,有点好笑。”妈妈听了,笑得更开心了。
车停在奶奶家门口,小宇先探出脑袋看了看。院子里,大鹅正站在桃树下面,歪着脑袋瞧他们。小宇赶紧缩回车里。妈妈牵着他的手说:“我们慢慢走进去,不理它好不好?”小宇紧紧拉着妈妈的手,一步一挪地走进院子。大鹅看见他们,只是轻轻叫了一声,“嘎——”,转身往鸡窝那边走了。小宇心里松了一点,好像那只鹅也没那么可怕。
吃过午饭,小宇趴在窗户边往外看。大鹅在菜地里走来走去,步子慢悠悠的,像在巡逻。突然,大鹅蹲了下来,把头埋在翅膀里,好像在睡觉。小宇觉得有点好笑:原来鹅也会打盹啊。他偷偷打开门,站在门槛上远远看着。大鹅没动。小宇往前走了两步,大鹅还是没动。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咚、咚的,但脚却没有停下来。
小宇走到桃树旁边,离大鹅还有五六步远。大鹅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,又低下头,用嘴巴啄了啄羽毛。小宇发现,大鹅的嘴巴其实是橙色的,上面还有小小的锯齿,像梳子一样。它的眼睛黑溜溜的,圆圆的,看起来并不凶。小宇蹲下来,轻声说:“大鹅,你好呀。”大鹅又“嘎”了一声,然后站起来,摇摇摆摆地往水盆那边去了,好像在说:“我可忙着呢。”
小宇笑了,对着屋里喊:“妈妈,大鹅不追我!”妈妈探出头来,朝他竖起一个大拇指。小宇觉得自己像打败了一个大怪兽,可他又觉得,大鹅根本不是怪兽,它只是一只爱散步、爱睡觉的乡下大鹅而已。傍晚的时候,小宇还找了一根胡萝卜递给大鹅,大鹅叼住胡萝卜,仰着脖子吞下去,然后冲他点了点头。小宇乐得直拍手。
回城里的路上,小宇对妈妈说:“下次来奶奶家,我要教大鹅跳舞。”妈妈问他为什么,小宇说:“因为它走路好好笑,像在摇啊摇。”妈妈笑了,车里暖暖的,像有一束阳光照进来。小宇闭上眼睛,好像还能看见大鹅在院子里慢慢散步,脖子一伸一缩的。他小声说:“大鹅,再见啦,下次我一定要请你吃一根更大更大的胡萝卜。”
那一晚,小宇做了一个梦。梦里他和大鹅在开满蒲公英的田埂上赛跑,大鹅跑起来翅膀张开,像一架小飞机。小宇跑得气喘吁吁,心里却特别特别开心。醒来的时候,窗外的月亮又圆又亮,像奶奶家院子里的那盏小灯。小宇翻了个身,抱紧小被子,觉得世界上的害怕,其实只要远远地看一眼,就会变得不一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