轰隆隆——又是一个响雷,像有一百个大石头在天上滚来滚去。我赶紧把被子蒙住脑袋,缩成一个小球。被子里的黑暗软软的、热热的,可是雷声还是能钻进来:“轰隆!咔嚓!”我的小腿忍不住抖了一下。
“小宇,奶奶进来啦。”奶奶的声音在被子外响起来,轻轻的。她慢慢掀开被子一角,坐在我床边。“又怕打雷啦?”她没笑我,只是伸手摸我的头。她的手掌厚厚的、暖暖的,我往她身边挤了挤。
“奶奶,你说天上真的有人在敲大鼓吗?”我小声问。老师说过打雷是自然现象,可我还是觉得像大妖怪在发脾气。奶奶想了想,眨眨眼睛说:“奶奶有个秘密,你要不要听?”我赶紧点头。
奶奶把手伸进口袋,掏出一个亮晶晶的小东西——是一块圆圆的石头,淡紫色的,像一颗糖。“这是奶奶从老家院子里的老槐树下捡来的,叫‘雷公胆’。”她把小石头放在我手心,“它会把雷声吸进去,变成好听的曲子。”
我半信半疑地握紧小石头。这时又一道闪电,轰隆隆——雷声真大。可奇怪,我感觉雷声好像轻了一点,好像在很远的地方打鼓。“你听,它在唱歌呢。”奶奶哼起一首软绵绵的歌,是老家那种哄宝宝睡觉的调子。
我闭上眼睛,试着听奶奶的歌。她把我的被子掖好,轻轻拍我的背。一下,两下,三下……雷声好像真的越来越远,变成背景里噗噗噗的声音,像爸爸洗衣机转动的声响。那首摇篮曲一直在我耳朵边绕啊绕。
我慢慢睡着了。第二天醒来,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。奶奶在厨房煮粥,香味飘满屋子。我跑过去告诉她:“奶奶,雷公胆真的有用,我把雷声忘了。”奶奶笑眯眯地把我搂进怀里:“不是雷公胆有用,是我的小勇士学会不怕了呀。”
我低头看手心,紫石头还在。我把它放到鼻子边闻闻,有泥土和阳光的味道,还有奶奶的味道。从此每次打雷,我就握着它,听奶奶教的歌。轰隆隆变得像远方火车在过山洞,轰隆轰隆——不久就到了另一个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