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天的一个早上，窗外飘着雪花，屋里暖洋洋的。乐乐看见爸爸在浴室里，脸上涂满了白白的泡沫，像一朵云。爸爸闭着眼睛，用刮胡刀轻轻地刮着。乐乐觉得那些泡沫软软的，好想用手指点一下。
“爸爸，我可以摸一下你的脸吗？”乐乐小声问。爸爸睁开眼睛，笑着说：“当然可以，但你要轻轻的。”乐乐伸出手指，在爸爸的鼻尖上点了一下，泡沫凉凉的，弹弹的。她咯咯笑起来：“爸爸像圣诞老人！”
乐乐突然有了一个好主意。她跑去拿了妈妈的口红——其实是一支没用的唇膏——又跑回浴室。爸爸还在刮胡子，脸上有些地方已经露出皮肤，有些还是白白的。乐乐踮起脚尖，用唇膏在爸爸的左边脸颊上画了一个圈，“这是圣诞老人的红鼻子！”
爸爸装作很惊讶的样子：“哎呀，我的鼻子红了？”乐乐点点头，又画了好几道：“这是胡子，这是帽子！”爸爸的脸变成了红白相间的画布。乐乐笑得前仰后合，差点摔倒。爸爸赶紧扶住她：“小心点，小画家。”
可是刮完胡子，爸爸要洗脸了。乐乐突然有点难过，那些画马上就要被水冲掉了。她小声说：“爸爸，我不想让它们消失。”爸爸蹲下来，看着乐乐的眼睛：“那些画还在我心里呢。你看，镜子里还有。”乐乐转头看镜子，爸爸的脸上果然还留着口红印，红红的像两片花瓣。
乐乐想了想，说：“那我们再画一次吧！这次画在纸上。”爸爸高兴地答应了。他们找来一张白纸，乐乐用口红画了一个胖胖的圣诞老人，脸圆圆的，鼻子红红的。爸爸在边上画了一棵圣诞树。乐乐觉得，那是她见过的最漂亮的画。
晚上的时候，乐乐躺在床上，看着窗外还在飘的雪花。妈妈进来亲了亲她的额头：“听说你今天给爸爸画了圣诞老人？”乐乐笑着点头。妈妈给她讲了一个小故事：很久很久以前，有一个小朋友也在爸爸脸上画画，后来那些画变成了星星，每天晚上都闪光。
乐乐闭上眼睛，悄悄地说：“我的画也闪光了。”她梦见爸爸的脸变成了一个温柔的月亮，她骑着云朵，在那轮月亮上画画。月亮没有变成圣诞老人，而是一个大大的笑脸。乐乐在梦里笑出了声。
雪还在下，但是爸爸妈妈的笑声藏在被窝里，暖暖的。乐乐翻了个身，把脸的旁边的那幅画抱得更紧了。明天，她还要给爸爸画一只小兔子呢。
窗外的雪花轻轻地落，房间里呼吸声慢慢均匀。爸爸悄悄走进来，摸了摸乐乐的小脑袋，嘴角还挂着白天口红印的淡淡痕迹。他轻声说：“晚安，我的小画家。”夜很安静，也很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