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屋顶花园,夕阳把天空染成橘子果冻的颜色。安安扶着自行车,小短腿刚刚够到脚踏板。这是爸爸送给她的四岁生日礼物,粉色的车筐里还插着一朵小雏菊。可安安的眉头皱成了小包子——她害怕摔倒。
“安安,妈妈在后面扶着,你慢慢骑。”妈妈的声音像棉花糖一样软。安安深吸一口气,踩下脚踏板。车轮歪歪扭扭地转了两圈,啪嗒,她连人带车倒在了地垫上。膝盖有点疼,安安瘪了瘪嘴,没有哭。妈妈把她扶起来,拍了拍灰:“再来一次?”安安点点头,又跨上了车。
第二次,她骑出了三米远,却撞上了花盆。第三次,她的脚忘记踩踏板,车把一歪,又摔了。第四次、第五次……安安数着摔跤的次数,小手磨得红红的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她蹲在地上,小声说:“我不想学了。”
这时,一只小蜗牛从花盆边探出头来。安安认识它,是住在花园里的小星星。星星慢慢爬过来,壳上闪着露珠的光。“安安,”星星的声音细细的,“你知道吗?我爬过这片花园,摔过一百次呢。”安安睁大了眼睛:“一百次?”星星说:“是啊,每次摔倒了,我就把壳缩一缩,歇一会儿,然后继续爬。你看,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?”
安安看着星星,它虽然慢,但一直都在向前。她站起来,擦掉眼泪:“那我再试一次。”这一次,妈妈悄悄松开了手。安安骑啊骑,风呼呼地从耳边吹过,她竟然没有摔倒!她骑到了花圃边,又绕回来,车轮轧过一片落叶,发出好听的沙沙声。
但转弯的时候,她还是倒了。第九次。安安趴在地上,脸贴着凉凉的地砖。星星在一旁说:“就差一点点啦!你都快骑到太阳那里了。”安安抬起头,天边橘红色的太阳正温柔地看着她。她爬起来,喘着粗气说:“还差一下,十次!”
第十次,安安没有让妈妈扶。她自己把车扶正,深吸一口气,跨上去,脚一蹬——稳稳地,她骑了起来!车轮滚滚向前,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。她骑过花圃,骑过小树,骑到了屋顶的边缘。那里,太阳像一个巨大的咸蛋黄,正慢慢落下。安安大声喊:“我骑到太阳下啦!”
妈妈在后面鼓掌,星星也在花盆上挥舞着小触角。安安停下来,回头看着自己骑过的路,心里像喝了一杯热牛奶,暖洋洋的。她想起摔跤的每一次,膝盖已经不疼了,只剩下一点点痒。
晚上,安安躺在床上,贴着小星星贴纸的自行车靠在床边。窗外的月亮弯弯的,像自行车的车把。她闭上眼睛,梦到自己还在屋顶骑车,身后跟着一串亮闪闪的小蜗牛,一直骑到星星堆满的夜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