奶奶家的院子里，有一棵老槐树。我坐在树下的石墩上，手里攥着一块糖瓜。糖瓜是奶奶刚蒸好的，黏糊糊，甜丝丝，还拉出长长的丝。我把它塞进嘴里，使劲一咬——哎呦！门牙好像被糖瓜粘住了，酸酸胀胀的。
我赶紧用手捂住嘴巴，使劲一拔，“噗”的一声，一颗小小的白牙掉在手心里。我吓得哇哇大哭：“我的门牙！我以后怎么啃苹果、怎么笑啊！”奶奶闻声从屋里跑出来，围裙上还沾着面粉。她看看我手心里的牙齿，笑了：“傻孩子，这是换牙呢，旧牙齿要退休了。”
我不信，把牙齿藏进口袋，紧紧闭着嘴巴。晚上睡觉前，我对着镜子龇牙咧嘴：门牙的位置果然空了一块，像一扇漏风的小窗户。妈妈走过来，轻轻摸了摸我的头：“每个小朋友都会掉门牙，这说明你长大了。”可我还是不高兴，我喜欢我原来的门牙，它陪我吃了好多好东西。
第二天，我偷偷把掉下来的门牙塞回嘴里，想把它粘回去。可是糖瓜已经硬了，牙齿怎么也粘不上。我又急又气，蹲在院子里掉眼泪。隔壁的乐乐跑来，咧开嘴给我看——他也掉了一颗门牙，笑起来像个小豁口。他说：“你瞧，这样吹口哨可响呢！”他示范了一下，真的发出“呜呜”的声音。
我学着他的样子，试着吹了一下，嘴里漏风，只发出“噗噗”的声音。我和乐呵呵地笑起来，笑声震得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。我突然觉得，豁口也挺好玩的。晚上，我把牙齿洗干净，压在枕头底下——奶奶说，牙仙子会来收走，换一颗新牙回来。
睡觉前，我对着窗外轻轻说：“新牙齿，你慢慢长，我不着急。我可以先和乐乐一起吹口哨，等你来了，再一起啃苹果。”妈妈关了灯，在黑暗里哼起一首熟悉的歌：“小门牙，快休息，新牙齿，在梦里……”我闭上眼睛，想象牙仙子轻轻飞过夜空，在我枕头边放了一颗闪闪发亮的新牙。
夜风从窗缝溜进来，凉丝丝的，像被糖瓜粘过的甜味。我翻了个身，梦里的我长出了整齐的新牙，对着老槐树笑得好开心。院子里的糖瓜还在盘子里，等着明天被我吃掉——这次，我会用后面的牙小心地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