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天的一个下午，老家院子里积了一层薄薄的雪，像给大地盖了一床软软的棉花被。小雪花（大家都这么叫她，因为她的名字就叫雪雪）穿着厚厚的棉袄和防滑靴，在院子里踩脚印玩。她一步一步踩出小坑，又用手在雪地上画圆圈，笑得咯咯响。奶奶在厨房里探出头喊：“雪雪，别跑太快，地上滑！”可小雪花只顾着追一片飘落的羽毛，脚下一打滑，“啪嗒”一声摔了个屁股蹲儿，膝盖磕在冰面上，疼得她眼睛立刻红了。
小雪花趴在地上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她想大声喊奶奶，可是嘴巴刚张开，就看见奶奶已经走到门口，手里拿着热毛巾。奶奶没有立刻冲过来扶她，而是蹲下身子，温柔地说：“雪雪，你试试看，能不能像小企鹅一样，慢慢撑起来？”小雪花吸了吸鼻子，低头看自己的膝盖——棉裤上沾了雪，凉凉的、湿湿的。她想起幼儿园老师讲过：摔倒了，先看看疼不疼，能动就自己站起来。她用手撑了撑地面，靴子在冰上打了滑，又坐了回去。
这时候，一片小雪花从天上飘下来，正好落在她的鼻尖上，凉丝丝的。小雪花抬头看，灰蒙蒙的天空里，无数白点点轻轻地飘，像跳舞。她突然觉得没那么疼了。她学着奶奶说的样子，把两只手撑在雪地上，左腿跪起来，右腿再一使劲，晃晃悠悠地站起来了。她拍了拍膝盖上的雪，又拍了拍手心，雪化成水滴顺着指缝流下来。奶奶走过来，拉着她的手进屋，一边走一边说：“咱们雪雪真棒，自己站起来了，膝盖勇敢了就不疼咯。”
奶奶打了一盆温水，让小雪花把棉裤卷起来，露出红红的膝盖。奶奶用热毛巾轻轻敷上去，一边敷一边哼她小时候常听的摇篮曲：“小雪花，轻又轻，摔一跤，别出声。拍拍灰，站起来，膝盖就不疼。”小雪花跟着哼，声音小小的。她觉得膝盖暖暖的，好像真的不疼了。奶奶又从柜子里拿出一颗奶糖，放进她手心里：“奖励给勇敢的小朋友。”
吃完奶糖，天已经快黑了。院子里的雪被路灯照得亮晶晶的。小雪花趴在窗台上，数着窗外飘过的雪花：一片，两片，三片……数到第十片的时候，她打了个哈欠。奶奶替她盖好小被子，轻轻拍着她的背。小雪花闭上眼睛，心里想：下次摔倒，我还要自己爬起来。然后她翻了个身，小手紧紧攥着被角，呼吸渐渐平稳，睡着了。梦里，她穿着小企鹅的衣服，在雪地里摇摇摆摆地走，走得很稳当。
窗外的雪还在下，静悄悄的，像无数柔软的羽毛敷在屋顶上。奶奶把灯调暗，在小雪花床头放了一颗奶糖，留作明天的小惊喜。晚安，雪雪。晚安，所有摔倒过又自己站起来的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