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,妈妈带小葵去商场买新书包。商场里亮晶晶的,橱窗里的小熊玩偶朝她眨眼睛。小葵松开妈妈的手,趴在玻璃上看小熊——等她想起来转身,熟悉的紫色雨伞不见了。周围全是高高的膝盖、大大的购物袋,妈妈的背影一个也找不着。
小葵的鼻子酸酸的,像吃了一颗青柠檬。“妈妈——”她小声喊了两句,声音被收银台的叮咚盖住了。她想起外婆说过:“迷路时,找到一位穿制服的工作人员,或去最近的小店借电话。”小葵吸了吸鼻子,四处张望。她看见拐角处有一家面包店,柜台后面站着系围裙的阿姨,笑眯眯的,像蛋糕上的糖霜一样甜。
小葵走过去,仰起头说:“阿姨,我找不到妈妈了,可以借电话打给外婆吗?”阿姨弯下腰,她把手伸进围裙口袋,摸出一部粉红色的手机。“记得号码吗?”“记得!外婆教过我,136……”小葵一个一个念,手指在膝盖上点,像在弹钢琴。拨通后,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:“喂?”“外婆!我在商场,妈妈走丢了。”小葵说完,自己都笑了——明明是妈妈走丢了才对。
外婆在电话里咯咯笑:“小葵别急,我让妈妈去面包店接你。记住,店名叫‘阳光面包’,门口挂着黄澄澄的面包灯,对不对?”小葵转头一看,门口的灯确实像刚烤好的牛角包。“对对对!我在这里等。”挂了电话,阿姨递给她一小杯温水,还指了指墙上的画:“看,那只小猫也在等妈妈呢。”画上,一只橘色小猫蹲在邮箱旁边,尾巴弯成问号。小葵觉得,那只猫一定也打过电话。
过了不到一首歌的时间,玻璃门被推开,妈妈的紫色雨伞先进来了。妈妈的脸红红的,蹲下来抱住小葵:“对不起,妈妈只顾看衣服了。”小葵拍拍妈妈的背:“没关系,我借电话找到外婆啦。”妈妈破涕为笑,买了两个热乎乎的面包,一个给小葵,一个送给阿姨。回家的路上,路灯把影子拉得好长,小葵牵着妈妈的手说:“下次去商场,我还要记得外婆的电话号码。”
晚上躺在床上,小葵把今天的事讲给台灯上的兔子贴纸听。她闭上眼睛的时候,耳边好像还回荡着面包店阿姨温柔的声音:“别怕,慢慢说。”那个声音软软的,和窗外的晚风一样,把她轻轻地送进了梦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