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天的海边，潮水一遍遍舔着沙滩。小渔蹲在礁石旁，发现一只翅膀耷拉着的小鸟。它羽毛灰扑扑的，眼睛亮晶晶，却怎么也飞不起来。“疼不疼？”小渔轻声问，小鸟只是轻轻颤抖。她小心地捧起小鸟，手心感受到它小小的心跳，像一粒跳动的芝麻。
小渔想起爸爸说过，受伤的小鸟需要休息。她跑回家，从妈妈针线盒里找来一小卷纱布，又翻出自己最爱的创可贴——上面有小星星图案。可小鸟的翅膀太细了，创可贴一碰就掉。小渔急得鼻尖冒汗，忽然看见窗外那棵老榕树，风一吹，叶片沙沙响，像在说悄悄话。
她捡了几片最柔软的树叶，比划着贴在鸟翅膀上。树叶有大有小，小渔一片一片叠好，再用一根草茎轻轻缠住。她学着护士阿姨的样子，边缠边对小鸟说：“别怕别怕，这个树叶绷带很厉害，吹一吹就不疼了。”小鸟歪着头看她，眼睛里的光慢慢静下来。
傍晚的时候，爸爸推开门，看见小渔正蹲在纸箱旁，对小鸟说悄悄话。爸爸蹲下来，看了很久，轻声问：“还给小鸟唱歌啦？”小渔点点头：“唱了摇篮曲。”爸爸笑着摸摸她的头：“明天小鸟就会飞了吧？”小渔想了想，摇摇头：“我妈妈说过，伤好了才能飞，不能急。”
第二天清早，小渔被鸟叫声吵醒。她跑去看纸箱，小鸟正在用喙啄树叶绷带，树叶被啄出一个小洞。小渔慌了，想按住它，可手伸到一半停住了——她发现小鸟翅膀没有耷拉着，树叶绷带下面，羽毛蓬蓬松松的。“你在试飞吗？”小渔轻轻问。小鸟扑扇了两下翅膀，虽然没飞起来，但已经能站直了。
第三天，小渔把小鸟带到海边。她轻轻解开草茎，树叶绷带一片片落下来。小鸟站在礁石上，迎着海风，抖了抖翅膀。忽然，它跳了一下，又跳了一下，然后张开翅膀，呼地飞起来——只飞了一小段，又落回礁石上。小渔拍着手笑：“你飞啦！真的飞啦！”小鸟回头看她一眼，好像也在笑。
小渔还想再玩一会儿，可小鸟忽然朝大海飞去。这次它飞得很稳，越飞越高，变成一个小黑点。小渔鼻子一酸，但她没有哭。她对着天空喊：“要好好的！”然后低头，把地上的树叶一片片捡起来，捋平，放进口袋。那些树叶绷带，她要好好留着。
回家的路上，小渔忽然笑了。她想起小鸟回头看她的眼神，亮晶晶的，像是说了声“谢谢”。她走得很慢，海风轻轻吹着，口袋里树叶沙沙响。她学着妈妈哄她的样子，小声数：“一片树叶，两片树叶，三片树叶……”数到十的时候，她抬头，看见晚霞正把天空染成橘黄色，像一片温暖的绷带，轻轻裹住了整个海面。
那一天，小渔学会了用树叶做绷带，也学会了一件事：有些东西，放开手，它们才会飞得更高。而松开手的时候，心里会有一点点酸，然后又慢慢变甜，就像海风里藏着的糖果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