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下午,暴风雪把窗户吹得噼啪响。我趴在窗台上,看雪花像发疯的蜜蜂一样乱撞。妈妈在厨房热牛奶,烤箱里飘出面包的香气。可我的心思全在外头——那个藏在老橡树树洞里的树枝窝。它是我用秋天捡的枯枝搭的,昨天还在里面藏了一颗玻璃弹珠。
趁妈妈转身拿糖罐,我悄悄穿上羽绒服,戴上手套,把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三圈。热可可刚冲好,冒着香甜的白气,我一把抓起杯子,小心地倒进保温杯里,拧紧盖子塞进口袋。门缝里挤进的冷风像小刀子割我的脸,但我还是溜了出去。
雪没过了我的雨靴,每一步都吱嘎作响。风把我的帽子吹得呼呼直响,像有东西在后面追我。我有点害怕,手紧紧攥着口袋里的保温杯,热可可口的热透过布料暖着我的腿。我对自己说:就快到了,就快到了。
老橡树站在操场边,像个披着白披风的巨人。树洞被雪堵了一半,我用手套扒开雪,看见那个树枝窝——它还好好的,像一只蜷着身子睡觉的小刺猬。我蹲下来,轻轻把保温杯放进去,拧开盖子,热可可的香味立刻飘出来,把窝里的冷气都赶跑了。
我坐在树洞里,靠着窝,喝着热可可。雪从树枝缝隙里漏下来,落在我的膝盖上,凉凉的,可我的嘴巴里暖暖的,心里也暖暖的。我想象小松鼠、小兔子、还有迷路的小鸟,都能找到这个窝,喝一口热可可,就不害怕了。
等我喝完,又把保温杯装满,重新拧紧盖子。这时候风好像小了一点,雪也温柔了,像妈妈撒的面粉。我拍拍树枝窝说:“明天见。”然后顺着来时的脚印跑回家。
到家时,妈妈正拿着我的大毛巾站在门口。她没问我去了哪里,只是把我塞进毛巾里,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。我搂着她的脖子,闻到面包和热可可的香味,说:“妈妈,我刚刚给树枝窝送了热可可。”妈妈笑了笑,亲了亲我的额头:“那一定是个很温暖的窝。”
那天晚上,我躺在床上,听着窗外风声渐渐变小。我想着那个窝,想着它收到的热可可,觉得整棵树都变得暖洋洋的。我闭上眼睛,像树枝窝一样,香香地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