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天的傍晚,天边飘着橘子色的云。爸爸带着五岁的小红爬上了屋顶。屋顶上铺着旧毯子,旁边还放着一堆红通通的红薯。爸爸说要带小红来一次“屋顶烤红薯大会”——这是小红盼了好久的。她帮爸爸把红薯一个个裹上锡纸,像给它们穿上银色的小衣服。
“爸爸,这个红薯像一只小胖猪!”小红举着一个圆滚滚的红薯说。爸爸笑着接过来,小心地把它放进炉子里。炉子里的炭火烧得旺旺的,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,像在讲悄悄话。小红蹲在旁边,眼巴巴地看着炉子,鼻子里已经闻到了甜甜的香气。
过了好一会儿,爸爸用铁钳夹出一个红薯。可是这个红薯有一面黑乎乎的,像涂了墨汁。“呀,烤焦了!”小红皱起眉头,“焦的肯定苦,我不要吃。”爸爸把红薯放在盘子里凉了凉,然后轻轻掰成两半。焦的那一半只有薄薄一层黑,里面的瓤还是金黄色的,冒着热气。
“小红,你闻闻看。”爸爸把半块红薯递到她面前。小红凑近一闻,嗯,除了甜香,还有一点点焦焦的味道,像烤面包的边。“你尝尝这个小角,就一小口。”爸爸掰下最边上一点点焦皮,放进自己嘴里嚼了嚼,“哇,焦焦的脆脆的,像饼干!”小红瞪大了眼睛:“真的吗?”她犹豫了一下,伸出小舌头舔了舔爸爸手里的红薯。
“唔……”她抿抿嘴,“好像……不太苦。”爸爸笑眯眯地又掰下一小块焦皮递给她。小红接过来,放进嘴里轻轻一咬:“咔嚓!”真的是脆脆的,有点焦香,但更多的还是红薯的甜味。“好吃!”小红眼睛亮了。爸爸把那半块红薯全给她,小红捧着,小口小口地吃,嘴巴边上沾了一圈金黄色的薯泥。
“你看,”爸爸指着天空说,“太阳下山时天边有焦焦的颜色,月亮升起时也是淡黄色的,就像烤红薯的瓤。”小红抬头看,真的!西边天空有一层橘红色的晚霞,东边已经挂起了淡黄的月亮。“原来焦了的红薯也很甜呀。”小红说着,把最后一口塞进嘴里。爸爸摸摸她的头:“下次再烤焦了,我们也先尝尝,说不定有惊喜呢。”
“嗯!”小红靠在爸爸怀里,看着屋顶上空慢慢变亮的星星。晚风轻轻吹过来,带着烤红薯的香气。爸爸哼起了一首小调:“摇啊摇,红薯焦,尝一口,笑一笑……”小红跟着哼,声音越来越轻,眼皮越来越重。她觉得,焦了的红薯好像也没那么可怕,就像天上的云,有时候也会变成不一样的形状。
“小红,该睡觉了。”爸爸抱起她,轻轻拍着她的背。小红迷迷糊糊地说:“爸爸,明天……我们还烤红薯吗?”“烤,只要你敢尝。”爸爸把她放进小床,盖好被子。屋顶上的炉火已经熄了,但空气中还有一丝甜甜的味道。小红闭上眼睛,梦里她变成了一个金黄色的红薯,在月亮下面慢慢地烤,浑身都暖洋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