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儿噼里啪啦地敲着窗玻璃,小布趴在窗台上,手指沿着水痕画圈圈。窗台上摆着一张合影——他和阿福穿着黄色雨鞋,在幼儿园的沙坑里堆城堡。可是,明天阿福就要搬去很远的城市了。
“妈妈,阿福会不会忘了我?”小布的声音像被雨水打湿了。妈妈轻轻搂住他:“我们把记忆缝进布里,就不会忘记。”她从针线盒里翻出小布旧棉布裙的碎布片,还有一束金黄色丝线。小布的眼睛一下子亮了:“像奶奶缝被子那样吗?”
妈妈搬出小小的儿童缝纫机,踩动脚踏板,针脚“嗒嗒嗒”像小雨滴跳舞。他们先把合影剪成云朵形状,再用厚棉布剪成窗框——四个角带小星星。小布负责穿线,妈妈把照片嵌进两片布中间。“我想缝一颗纽扣在角上,像阿福脸上的痣。”小布在纽扣盒里翻呀翻,找到一颗咖啡色小圆粒。
缝针穿过布面时,小布想起第一次见到阿福:阿福躲在滑梯后面哭,因为找不到水壶。小布把自己的一半橘子分给他,阿福的眼泪就变成了笑。后来他们总一起用树叶搭房子,用落花做染料。夏天最热的时候,阿福教会小布用西瓜皮做小船。
缝纫机停了。妈妈让小布亲手把阿福的签名——名字用小树枝写过很多遍——用丝线绣在布框背面。小布歪歪扭扭绣出一个“J”。他吸吸鼻子,把缝好的布相框挂在窗台挂钩上。雨还在下,但窗玻璃上的水痕映着灯光,像一条金色的小河。
“阿福会收到我的信吗?”小布问。妈妈点点头:“我们可以把相框拍下来,发给他。但这样还不够——你想不想录一段声音?像夏天藏在知了壳里的那种。”小布把嘴巴贴近布相框,悄悄说:“阿福,我用你的旧袜子做了个小刺猬,等你回来拿。”
晚上,小布抱着布相框躺在床上。窗外的雨声渐渐小了,变成沙沙的摇篮曲。他闭着眼睛想:阿福现在在火车上,会不会也看着窗外的小雨?但没关系,缝在布里的夏天,永远不会被冲走。第二天早上,阳光从布相框的针孔里漏进来,像许多小小的星星。
小布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拿起相框,对着阳光看照片里的两张笑脸。他把相框放在书包夹层里,背起书包去幼儿园。路上,他看到银杏树的叶子开始变黄——秋天来了。但他知道,缝在布里的夏天,一直都在那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