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玉有一只夜灯兔,是妈妈用软布缝的。兔子肚子会发光,像手心捧着一小片月亮。每晚小玉抱着它,暖黄的光就把房间照成蜜糖色。可是这天晚上,小玉拧发条想让它更亮,“咔哒”一声——发条断了,兔子肚子里的光抖了抖,灭了。
小玉愣住,又拧了两下,夜灯兔只是沉默地躺着。她“哇”地哭了:“我不是故意的!”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兔耳朵上。妈妈推门进来,搂住她:“没关系,妈妈看看。”可小玉抽抽噎噎地喊:“修不好了!天黑了!”
妈妈轻轻擦她眼泪:“你看,窗外有月亮。”小玉抬头,银白的月光正从窗帘缝溜进来,在地板上画了一道小河。月亮的光和夜灯兔的光不一样,凉凉的,像薄荷糖。可小玉还是瘪着嘴:“我就要我的夜灯兔。”
妈妈把夜灯兔放在小玉手心:“它只是睡着了。你摸摸看,是不是还有一点点余温?”小玉摸了摸,真的,兔子肚子还有一点点暖。妈妈又说:“我们帮它做个光的小窝,等它睡醒了,说不定又会亮。”
小玉点点头。妈妈拿来透明玻璃罐,让小玉把小手电放进去。“你看,这是月亮的备用灯。”妈妈握着小玉的手,把手电拧亮。光穿过玻璃,照在夜灯兔身上,兔子的影子在墙上晃了晃。小玉笑了:“它在动!”
“是啊,”妈妈说,“夜灯兔说它喜欢这个新灯泡。不过你要答应它,以后慢慢拧发条,它怕疼。”小玉把脸贴在兔子身上,小声说:“对不起,下次我轻轻的。”夜灯兔的肚子好像真的暖了一点点。
小玉抱着夜灯兔,躺在月光里。玻璃罐的手电光弱了,变成安静的小橘子。妈妈哼起摇篮曲,小玉闭上眼睛。她梦见夜灯兔在月亮河上划船,发条变成船桨,一下一下,水花溅起来,变成星星。
第二天早上,小玉醒来,手一摸——夜灯兔的肚子又亮了。虽然比原来暗一些,但很温柔,像露水洗过的太阳。她跑去厨房:“妈妈!夜灯兔睡醒了!”妈妈蹲下来亲她:“因为它原谅你了呀。东西坏了可以修好,爱不会坏。”
小玉把夜灯兔贴在胸口,觉得心里也亮堂堂的。从此她拧发条的时候,总是数:一下、两下、三下——刚好够。夜灯兔的光,就软软地陪着她,一年又一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