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的阳光像蜂蜜一样黏在窗台上，小西正踮着脚去够书架顶上的绘本。他甩着胳膊转圈时，胳膊肘突然撞到客厅的小圆桌——桌上那只淡蓝色的花瓶晃了晃，像秋天的叶子一样轻轻跌落。“啪！”花瓶碎成了好几片，浅色的花瓣撒了一地。小西愣在原地，心咚咚跳得比打鼓还响。
那是妈妈最喜欢的花瓶。上个星期妈妈还特意插了一束白色的小雏菊，说它像夏天的云朵一样好看。小西蹲下来想捡碎片，手却停住了——碎片边缘很尖，他怕割到手。他看着满地的碎片，嘴巴一瘪，眼泪啪嗒啪嗒掉在木地板上。
傍晚妈妈推开家门时，小西正坐在沙发上，膝盖上贴着一片创可贴。其实他的膝盖好好的，可他故意贴了一片，想让妈妈觉得他已经受过伤了，就不用再挨批评。妈妈看了看空荡荡的桌子，又看了看地上的画纸，轻声问：“小西，花瓶怎么了？”
小西低着头，声音像蚊子哼哼：“是……是它自己掉下去的。”说完他的耳朵就红了。妈妈没有生气，只是走过去摸了摸他的脑袋。小西忽然觉得鼻子酸酸的，他抬起头，眼泪汪汪地说：“妈妈，对不起，是我撞碎的。我不该说谎。”
妈妈蹲下来抱住他：“承认错误需要很大的勇气。小西能告诉妈妈真相，比花瓶还要珍贵。”小西趴在妈妈肩膀上，吸了吸鼻子说：“我要用我的零花钱赔一个花瓶，还要给您写一封道歉信。”
吃完晚饭，小西真的拿出纸和笔，趴在茶几上认真地写起来。他写得歪歪扭扭：“亲爱的妈妈：对不起，我打碎了你的花瓶。我以后转圈会小心。你的儿子小西。”末了，他还画了一朵歪歪扭扭的小花，花心里画着一个笑脸。
妈妈读完信，眼眶忽然湿了。她把小西抱到腿上，轻轻地说：“这封信比一百个新花瓶还要好。”小西靠在妈妈怀里，听她讲小时候她不小心摔碎外婆水杯的故事。窗外的月亮像弯弯的摇篮，小西听着听着，眼皮慢慢变重。
第二天，妈妈带小西去了陶瓷店。小西挑了一只胖胖的陶土花瓶，他们一起把碎片用胶水粘起来，变成了一朵拼花。小西把拼花插进新花瓶里，摆在窗台上，阳光照着那些裂纹，像金色的蛛网一样好看。
夜晚，小西躺在被窝里，窗外的星星像亮晶晶的碎片撒在天上。他想起那句话——承认错误需要很大的勇气。他觉得自己像一棵小树，在月光下一寸一寸地长高。他闭上眼睛，做了一个满是花香和拥抱的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