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的烟花刚刚散尽，大年初一的阳光就照亮了城市屋顶的积雪。小语趴在窗台上，看着楼下院子里红红的灯笼，心里却有点不安——今天要去奶奶家拜年，会见到小表妹朵朵。上周朵朵来玩时，把小语最爱的拼图弄丢了几块，小语气得一整天没理她。妈妈递给小语一条新围巾，雪白的毛线上缀着淡粉色的碎花，像极了冬天里飘落的花瓣。“这是外婆给你织的碎花雪围脖，”妈妈轻声说，“戴上它，你会变得暖暖的。”小语把围巾围好，软软的，带着淡淡的阳光味道。
走进奶奶家，满屋子都是热气腾腾的年味，糖瓜和橘子的香气飘在空气里。朵朵正蹲在茶几边搭积木，看见小语进来，她低下头，小声说了一句“新年好”，声音像蚊子哼哼。小语也轻轻回了一句，然后走到沙发边坐下，手指绞着围脖的穗子。奶奶端出两碗热乎乎的汤圆，笑眯眯地说：“吃完糖圆，一年都甜甜蜜蜜的。”小语舀起一颗汤圆，芝麻馅流出来，甜甜的，可她心里还是有一点疙瘩，像围巾上不小心勾出的一个小线头。
吃完汤圆，朵朵突然跑过来，手里攥着一个小盒子。“姐姐，对不起……”她把盒子塞到小语手里，脸涨得通红。小语打开盒子，里面是拼图——缺的那几块，用彩纸剪成了小花、小星星和月亮的形状，每一块背面都画着笑脸。原来朵朵弄丢拼图后，回家偷偷用彩纸画了新的，想等过年时送给小语。“我以后再也不乱动你的东西了。”朵朵的声音细细的，眼圈都红了。小语鼻子一酸，伸手把碎花雪围脖解下来，轻轻围在朵朵脖子上。“这个送你，”小语说，“它叫碎花雪，戴上它，心里会暖暖的，就像我现在一样。”
朵朵摸一摸围巾上软软的碎花，破涕为笑。两个小姑娘挤在窗前，看屋顶上的积雪在阳光下亮晶晶的。小语指着最厚的雪堆说：“你看，雪像不像棉花糖？”朵朵哈了一口气，在玻璃上画了一朵花。她们又一起用彩纸剪了许多小星星，贴满了窗户。年夜饭时，两个小家伙头碰着头吃饺子，小语把自己碗里的糖饺子夹给朵朵，因为妈妈说过，吃到糖饺子的人一整年都会笑。朵朵大口咬下去，糖汁黏在嘴角，两个人咯咯地笑起来。
等星星一颗颗亮起来，小语和朵朵躺在奶奶家的大床上，窗户开了一条缝，冷风带着远处烟花的硫磺味飘进来。小语把手伸到窗外，接住一片软软的雪花，放在掌心看它化成水滴。“你的围脖借给我，不冷吗？”朵朵小声问。小语摇摇头：“外婆说，把温暖分给别人，自己也不会冷。而且，春天就要来了。”她数着窗户上的冰花：“一、二、三……”数到七时，朵朵已经睡着了，嘴角还挂着笑。小语替她掖了掖被角，闭上眼睛，心里暖融融的，像裹着一条看不见的碎花雪围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