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天的夜晚来得特别早,窗外的路灯还没亮,雨就淅淅沥沥地落下来了。依依趴在窗台上,看雨点顺着玻璃滑下去,像一条条小小的银鱼。忽然,她看见花坛边蜷着一个灰灰的绒球——是一只小猫,身子缩得很紧,尾巴把爪子全都盖住了。它的毛湿漉漉的,贴在身上,看起来好冷。依依的心揪了一下,她转头喊:“妈妈,外面有只小猫,它会不会冻坏呀?”妈妈走过来看了看,轻轻说:“是呀,冬天对小流浪猫来说特别难熬。”依依咬了咬嘴唇,她很想帮助小猫,可是——她有点害怕。她害怕小猫会突然抓她,害怕外面黑漆漆的雨夜,害怕自己做不到。
妈妈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,蹲下来搂着她说:“宝贝,害怕是正常的。但我们可以做一点小小的努力,从安全的距离开始。”依依想了想,点点头。她翻出自己的旧毛衣,那是一件她穿不下了的红色毛衣,软软的,妈妈一直说要扔掉。她抱着毛衣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,听着雨声,心里像有一只小兔子在跳。她告诉自己:数到十就开门。一、二、三……数到七的时候,她深吸一口气,轻轻推开了门。雨丝飘到脸上,凉凉的,她攥紧毛衣,慢慢靠近花坛。
小猫听见动静,抬起头,琥珀色的眼睛在暗处闪着光。依依蹲下身子,小声说:“别怕,我不伤害你。”她把毛衣放在花坛边缘,往后退了几步。小猫盯着她看了很久,然后慢慢站起来,走过来,用鼻子碰了碰毛衣,然后把身子缩进了那团红色里。依依看见它的身体微微发抖,但很快就不抖了。她蹲在屋檐下,看着小猫慢慢闭上眼睛,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,像一个小小的马达。雨还在下,但依依觉得一点都不冷了。
第二天早晨,雨停了,阳光照在窗台上。依依拉开窗帘,发现花坛边的毛衣还在,小猫却不见了。她有点失落,但当她低下头时,看见湿湿的水泥地上印着两排小小的梅花脚印,一直延伸到远处。她笑了,心想:它一定去另一个角落做美梦了。傍晚,依依又抱着爸爸的旧羊毛围巾走到花坛边——她想,如果小猫再回来,就能更暖和一点了。她蹲下来,像昨天那样把围巾放好,然后安静地等了一会儿。这一次,她不再害怕了。
晚上,依依躺在床上,听妈妈轻声说:“你保护了一只小生命哦。”她闭着眼睛,脑海里浮现出小猫缩在毛衣里的模样,暖暖的、软软的。她想,明天还要去看看它。风从窗缝溜进来,带着冬天特有的清冽,但依依心里有一个小小的地方,像那件毛衣一样,又暖又软。晚安,小猫。晚安,小宝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