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雨了，窗台上的雨滴像在跳一支透明的舞。小墨趴在窗边，看雨点顺着玻璃滑下来，一滴追着一滴。他忽然想起昨天在幼儿园后面的冰沟——那条冬天才有的窄窄的水沟，沟边挂满透明冰柱，像一排牙齿。
“妈妈，我想去看冰沟。”小墨拉拉妈妈的衣角。妈妈正在收拾碗筷，抬头看了一眼窗外：“雨停了再去，路上滑。”小墨点点头，可眼睛还盯着窗外，心里痒痒的，像有小蚂蚁在爬。
雨终于小了，只剩细细的银线。小墨穿上小雨靴，妈妈给他戴上厚手套，两人撑着伞慢慢走向幼儿园后面的小路。冰沟还在，沟里的水混着雨水，哗哗地流。沟边果然垂着几根冰柱，透明的，像冰糖做的。
小墨蹲下来，伸手想摘一根。可冰柱挂得有点高，他踮起脚尖，手指刚刚碰到冰尖。“妈妈，帮我摘！”妈妈笑着走过来，可小墨又说：“我自己来！”他使劲一够，“咔嚓”一声，冰柱断了，可他一屁股坐到了湿漉漉的草地上，冰柱也掉在地上，碎了。
手好冷啊。小墨看着自己的手套，湿了，还沾着草叶。他有点想哭，手心凉得像握了一把雪。妈妈没有笑他，只是蹲下来，握住他的小手：“来，我们捡一块冰，回去放杯子里。”小墨吸吸鼻子，捡起一小块碎冰，放进妈妈摊开的掌心。
回家路上，小墨的手套和妈妈的手套紧紧贴在一起。冰水从手套缝隙渗出来，凉凉的，可小墨觉得妈妈的手很暖。他偷偷看妈妈，妈妈的发梢挂了水珠，亮晶晶的。回到家，妈妈把那块冰放进玻璃杯，倒上温水：“你看，冰在水里游呢。”
小墨凑过去看，冰块在杯子里转呀转，慢慢变小，最后变成了一颗透明的小星星。“妈妈，冰不冷了吗？”“它变成了水，水是温柔的。”小墨把手套脱下来，小手红红的，但已经不冷了。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——温温的，有点甜。
窗外的雨完全停了，天空露出浅蓝。小墨靠在妈妈怀里，眼皮开始打架。他迷迷糊糊地想：冰沟明天还会结冰吧？下次我要带个小桶，把冰柱都装回来……可他实在太困了，只听见妈妈轻轻哼起歌，像雨滴落进湖里一样好听。
那杯水还放在窗台上，玻璃上映着最后一点夕阳，橘红橘红的。小墨睡着了，嘴角挂着一点笑，像尝到了梦里最甜的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