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妈给我买了一盒摔炮，红彤彤的，像一串小辣椒。可我刚拿起一颗，手就抖了——上次邻居哥哥放的鞭炮“啪”一声，炸得我耳朵嗡嗡响。我把摔炮扔回盒子里，后退三步。妈妈笑着说：“怕的话，可以捂着耳朵放呀。”
我捂住耳朵，小心翼翼地拿起一颗，闭着眼睛往地上一扔。“啪！”声音闷闷的，像气球被轻轻踩破。咦，好像没那么可怕嘛！我又放了几颗，发现自己能睁着眼睛看了。鞭炮炸开，碎红纸像花瓣一样飘下来，落在我的鞋子上。
我放了整整一盒，地上铺满了碎红纸。可是快乐只持续了一小会儿——当最后一颗摔炮放完，看着空空的盒子，我的鼻子酸酸的。放鞭炮多好玩啊，就这么没了。我蹲在地上，用手指拨弄那些碎纸片，忽然有了一个主意。
我把碎红纸一片一片捡起来，铺在手心里。红的、金的、带花纹的，像过年时窗花上的小碎片。我跑回家，找出胶水和一张白纸，小心翼翼地把碎纸拼成一个“福”字——虽然歪歪扭扭的，但每一个角都是我自己贴上去的。
门卫爷爷每天坐在小区门口，笑眯眯地跟每个人打招呼。我捧着那张拼好的福字跑到他面前：“爷爷，新年好！这是我用鞭炮纸拼的福，送给您。”“哎哟，真好看！”爷爷接过福字，把它贴在值班室的门上，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塞进我手心。
那天晚上，我躺在床上，裹着被子滚了三滚。妈妈给我讲了一个故事：很久以前，鞭炮是用竹子做的，噼里啪啦的声音是为了赶走年兽。年兽最怕红色和响声，所以后来人们放鞭炮，就是在帮春天开路。
“那碎红纸呢？”我问妈妈。妈妈轻轻亲了我的额头：“碎红纸就是鞭炮开出的花呀。你看，你捡了好多花，拼成了一个福字，还让门卫爷爷开心了一天。鞭炮响过了，花还开着呢。”我闭上眼睛，耳边仿佛还有鞭炮的回响，但这次我不害怕了。
夜晚静悄悄，我好像听见门卫爷爷值班室里传出的收音机声，伴着暖暖的灯光，就像妈妈的摇篮曲。晚安，鞭炮花；晚安，爷爷；晚安，所有吃过鞭炮纸片味道的小蚂蚁们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