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天空像被谁打翻了橘子汽水，橙红橙红的。小石头蹲在自家屋顶上，面前摆着一排从雨后来路捡来的小石子——圆滚滚的像鸽子蛋，滑溜溜的像小鱼的眼睛。这是小石头最喜欢做的事：把捡来的石子排成队，再给它们编号。今天他一共捡了十二颗，每一颗都认得清清楚楚。
妈妈喊他吃饭时，小石头把石子小心地装进口袋。走到楼梯口，他忽然低头看自己的脚下——呀！屋顶的水滩上，印着一串歪歪扭扭的水鸭脚印，好像是刚才踩上去的，又好像是本来就长在那儿。小石头蹲下身，用手指数：“一、二、三……四……五？”可是第五只脚印只有一半，另一只脚丫的痕迹被刚才的风吹皱了。他使劲眨了眨眼睛，又数了一遍，还差一只。
“少了一只水鸭脚印！”小石头急得鼻尖冒汗。他趴在水滩边，拿小树枝拨开水波，希望找到那只丢失的脚印。可水波一散开，连原来那几只看清的都模糊了。小石头突然想起自己口袋里的石子，连忙摸出来——十二颗，一颗都没少。但那只消失的脚印呢？它去哪儿了？难道它像小鸟一样飞走了？还是被太阳偷偷吸干了？他越想越难过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妈妈在楼下又喊了一声，声音软软的：“小石头，再不下来，云朵就要把星星都吃光啦。”小石头只好慢吞吞地站起来，低头看着那一摊越来越淡的水印。他忽然想到一个办法：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小石子，轻轻放在那只少掉的脚印的位置上。“这样，”他自言自语，“把它补上，就不算少啦。”
他跑下楼，吃饭的时候一直想着屋顶上的石子脚印。吃完饭，他又爬上屋顶——天已经暗下来，路灯把影子拉得长长的。他蹲在白天放石子的地方，发现水完全干了，只剩下那十二颗石子，像睡着的小动物一样安静。他的那颗填补脚印的小石子，正稳稳地躺在那里，旁边还有一圈淡淡的、干掉的泥印，中间空着一个浅浅的凹痕，像是水鸭提着一只脚悄悄飞走了。
小石头忽然笑了。他躺倒在屋顶上，数头顶的星星：“一、二、三、四……”数到十二的时候，有一颗星星特别亮，像在对他眨眼睛。他对着那颗星星说：“少了一只水鸭脚印没关系，星星多了一颗呀。”晚风吹过来，带着屋顶青苔的气味，软软的，像妈妈哼的摇篮曲。
小石头把石子一颗一颗放回口袋，闭上眼睛。他想着那只提着脚飞走的水鸭，正在天上踩出一串新的脚印，每一步都留下一颗亮盈盈的星星。数一数吧，十二颗，刚刚好。
（妈妈可以和孩子一起数：一、二、三……十二。数完轻轻拍拍孩子的背，说：“石头数完啦，水鸭也回家啦。晚安，宝贝。”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