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秋的奶奶家在很远很远的村子里。院子里,有一棵老枣树,树下的蚂蚁排着队搬家,墙角的牵牛花在早晨吹紫色的小喇叭。但小秋最喜欢的,是院子角落那个高高的攀爬架——一个用旧木头和麻绳搭起来的架子,最高处像一个瞭望塔。可小秋每次站在架子底下抬头看,心跳就会咚、咚、咚地跳得又快又响。“太高了呀,万一掉下来,屁股会摔成两半的。”小秋蹲在地上,用树枝画圈圈。
哥哥跑到她面前蹲下来,眼睛亮晶晶的:“其实,攀爬架上面有一个秘密,只有勇敢的小朋友才能看到。”小秋歪着头:“什么秘密呀?”哥哥把手背到身后,神秘地说:“你先爬上去,我就在你身后,像影子一样跟着你。”他牵起小秋的手,软软的、暖暖的,像被棉花包着。小秋深吸一口气,心想:有哥哥在,我就不怕。
爬第一根横木时,小秋的手心冒了汗,腿抖得像风中的树叶。“我抓不住啦!”她带着哭腔喊。“不怕,你看,这根横木上刻着数字呢。”哥哥指着木头说,“我们一起数:一、二、三——呼!”小秋跟着数,数到第三个数字时,果然觉得自己不那么抖了。她抓住第二个横木,哥哥的声音在耳边:“四、五、六,像踩在小石头上一样稳。”小秋爬一格,哥哥数一格,他们的声音像山谷里的回音,轻轻地、一遍遍地数着。
爬到最高处时,小秋紧张得闭上了眼睛,死死抱住木杆。“别怕,坐好啦,睁开眼睛看看吧。”哥哥在她身边坐下来。小秋偷偷睁开一只眼,再睁开另一只——哇!她看见了整个院子:枣树的头顶是圆圆的绿伞,蚂蚁的家变成一条细细的线,奶奶晾在竹竿上的花被单在大风里飘飘荡荡,像一只彩色的鸟。远处的小河弯弯曲曲,太阳光洒下来,河面像撒满了金子。原来,原来这就是高处的世界啊!
小秋笑了,笑声像银铃一样洒落。“哥哥,秘密是什么?”哥哥指着天空:“你看那朵云,像不像一只狗熊躺着吃蜂蜜?”小秋定睛一看,真的!软软的云朵胖乎乎的,好像正要翻个身。哥哥说:“我们每次爬上来,都能看到不一样的云,比蚂蚁看的还要大、还要近。”
下攀爬架时,小秋的腿还是有点软,但心里装满了亮光。她回头看了看那个高高的架子,心想:其实,它也没那么高嘛。晚上睡觉,小秋把脸埋在枕头里,想起哥哥温暖的手和数数的声音。她在心里默默数:一、二、三……数到十时,她已经甜甜地睡着了。
从那天起,每天傍晚,小秋都会和哥哥爬上攀爬架,一起数云朵,一起笑。小秋知道,以后不管爬多高,身后总会有一只牵着自己的手。那双手,会把害怕变成好玩的游戏,把“太高了”变成“顶好玩”。
晚安,你的梦也会高高的、暖暖的、被温柔牵着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