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天的雨后,空气里满是青草和泥土的香味。小星穿着她最喜欢的那条白底碎花裙,站在幼儿园门口的水泥地上,眼睛却一直盯着远处那个亮晶晶的小水坑——不,不是水坑,是一个小小的泥坑,圆圆的,像一面褐色的镜子,倒映着云朵和蓝天。
奶奶来接她时,小星悄悄拉了拉奶奶的衣角:“奶奶,我可以去那边看看吗?”奶奶笑着点了点头。小星就踮着脚尖走了过去——泥坑里映出她圆圆的脸蛋和翘翘的辫子,真好看。她忍不住伸出右脚,轻轻点了一下水面。咕噜咕噜,泥水像小小的喷泉一样溅起来,有几颗棕色的泥点跳到了她的裙摆上,像一颗颗小豆子。
小星吓了一跳,赶紧回头看奶奶。奶奶正跟别的家长说话,没有注意到她。小星又看了看泥坑,它还在那里,安安静静地,好像在邀请她。她想起昨天在绘本上看到的那只小青蛙,扑通一声跳进池塘,水花飞得好高好高。小星咬了咬嘴唇,把另一只脚也放了进去,然后,她轻轻地——跳了一下。
泥巴软软的,凉凉的,把小星的凉鞋都裹住了。她再跳一下,泥水从两边飞起来,在阳光下像亮晶晶的褐色花瓣。小星笑出声来,她开始不停地在泥坑里跳,跳得辫子一上一下地飞,跳得裙子上的泥点越来越多,像开了一朵朵咖啡色的小花。泥水溅到她的脸上、胳膊上、头发梢上,她觉得自己像一颗在泥巴里快乐发芽的小种子。
突然,小星听到一个温柔的声音:“小星,我们该回家啦。”是妈妈!妈妈站在不远处,手里拿着小星的小水壶,笑眯眯地看着她。小星一下子愣住了——她低下头,看见自己漂亮的裙子已经变得花花的、湿湿的,连手指缝里都是泥巴。妈妈一定会骂我的,她想。她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。
可是妈妈走了过来,她弯下腰,仔细看了看小星的裙子,然后张开双臂,轻轻地把小星搂进怀里。妈妈的怀抱好暖和啊,她的衣服上也被蹭上了泥巴,但她只是笑着亲了亲小星的脸蛋:“我们小星今天是不是当了一回小青蛙?”小星含着泪点点头,又忍不住笑了。
回家的路上,妈妈牵着小星的手,小星的凉鞋里还夹着几粒小石子,可她一点也不觉得难受。到了家,妈妈用温水帮小星洗脚,洗出了一盆黄黄的泥水,小星看着那盆水,觉得它像一杯特别的柠檬茶。妈妈把白裙子泡在盆里,说:“明天太阳一晒,它又会变白啦。”
晚上,小星躺在妈妈的腿上,透过窗户看星星。一颗、两颗、三颗……星星们一闪一闪的,像在说:“没关系,我爱你。”小星闭上眼睛,听着妈妈轻轻的呼吸声,悄悄地想:其实弄脏了也没关系,妈妈的爱会帮我洗干净的。她翻了个身,把脸蛋贴在妈妈的手心里,沉沉睡去了。
月亮爬上树梢,星星越聚越多,像是天空里也住着很多很多爱笑的小朋友,在云朵后面悄悄地、快乐地跳着泥坑舞。
晚安,小星。晚安,跳泥坑的梦。
——故事献给每一个勇于尝试的小朋友,和每一句温柔抱抱的“没关系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