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妈在厨房里洗碗，水声哗啦哗啦的，像小河在唱歌。我趴在窗台上，看院子里那个空荡荡的秋千。秋千的绳子有点旧了，木板坐上去会吱吱响。“妈妈，我想荡秋千，可是——”我的声音越说越小。妈妈擦擦手走过来，蹲在我面前，眼睛亮亮的：“可是什么呀，小乐？”“我怕荡得太高，飞出去怎么办？”妈妈笑了，把我抱起来，亲了亲我的额头：“那我们来玩一个数数游戏吧。你每次荡秋千的时候，就数一个数，数到十，秋千就会慢慢停下来。”
我拉着妈妈的手走到秋千旁。她把我抱上木板，我的手紧紧抓住绳子。“准备好了吗？”妈妈轻轻推我的背。秋千晃了一下，我的心也跟着晃。“一……”我小声说。秋千又晃了一下，比刚才高了一点点。“二……”我的脚离开了地面。妈妈推得稳极了：“看，小乐，才数到三呢！”风从耳边吹过，痒痒的。我偷偷睁开眼睛，看到天空蓝蓝的，云朵像棉花糖，心里好像没有那么害怕了。
“四——五——”我的声音渐渐变大了。秋千越荡越高，我的脚能碰到树叶的影子了。“六——七——八——九——十！”我使劲喊出最后一个数字，秋千真的慢慢慢了下来。妈妈在旁边鼓掌：“小乐好棒！那我们再荡一次好不好？这次试试荡到最高的时候喊‘十’。”我点点头，心里好像有一只小鸟，轻轻扑着翅膀，想要飞出去。
妈妈又推了我一下，这次秋千飞得更高了。风呼呼地从耳朵边跑过，我的头发都飞起来了。“一——二——三……”我闭着眼睛数，数得可认真了。数到“八”的时候，我忍不住睁开眼——啊，我看见河对岸了！河面上有亮晶晶的光，像撒了碎金子。河对岸的草地上，有一只黄色的小狗，正在追着一只蝴蝶跑。小狗跑得跌跌撞撞的，蝴蝶飞得高高的，它就蹦起来去够。它的尾巴摇得像一朵毛茸茸的花。
“妈妈！妈妈！我看见河对岸有一只小狗！”我高兴得差点松开手。妈妈在后面稳稳扶着我，声音里有笑意：“是吗？它长什么样呀？”“它好小，毛是黄色的，正在追蝴蝶！”秋千慢慢落下来，我的眼睛还一直望着河对岸。真的，我真的看见了。原来荡到这么高的地方，可以看到平时看不到的东西。
那天下午，我荡了一次又一次，每次都喊到“十”，每次都看见那只小狗。太阳快落山的时候，妈妈端出一杯热牛奶，我捧着杯子，小口小口地喝。“妈妈，明天我还想荡秋千。”“好呀。”妈妈摸摸我的头，“这次想数到几？”“我要数到二十！”妈妈笑了，笑声像风铃一样轻。我靠在她身上，心里面满满的都是暖意，就像那只小狗追蝴蝶的快乐，飞也飞不远。
晚上睡觉前，我闭上眼睛，把今天的故事在心里数了一遍：一次荡秋千加一次荡秋千，等于很多次；害怕一点点加一点点勇气，等于飞起来的感觉。我慢慢睡着了，梦里有一只黄色的小狗在河对岸朝我摇尾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