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橘子今天有点不想睡觉。不是不困，而是每次妈妈关灯后，天花板角落那个挂着衣服的衣架，就会变成一个黑乎乎的大怪物。它有三个脑袋，八条胳膊，还在风里轻轻摇晃。小橘子用被子蒙住头，心跳得像敲小鼓。
“小橘子，该睡啦。”妈妈的声音从门口飘进来。啪嗒，灯关了，门缝里的光越来越细，最后只剩下一点点黄。黑暗像蜂蜜一样慢慢流进来，把房间都填满了。小橘子睁大眼睛，那个衣架又开始变形了。它的影子从墙上爬到天花板，像一只大熊撑开好多个手臂，要跳下来。
小橘子想起爸爸说过：“害怕的时候，就打开手电看一看。”他深吸一口气，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支小猫手电筒——是生日时奶奶送的，按钮是一朵小雏菊。骨碌，他坐起来，拇指按下去，一束白白的光射出去，像一小条温暖的河。
光柱扫过衣柜、飘窗，最后落在衣架熊身上。咦？原来它不是熊，是一个挂着爸爸外套的蓝色衣架。外套袖子耷拉着，下面还夹着小橘子自己的红围巾，围巾的流苏垂下来，看起来就像小熊的尾巴。衣架上还挂着一顶妈妈戴过的太阳帽，在光里软塌塌的，一点也不可怕。
小橘子胆子大了一点，他让光柱慢慢移动，把房间里的每个角落都照了一遍。书桌上小台灯的影子像一只蹲着的猫咪，但光一照，猫咪就变成了一朵蘑菇。椅背上搭着的小毯子，影子像个面具，但光一照，它就变成了一条软软的面包。小橘子笑了，原来黑暗里藏着的都是白天的好朋友，只是夜晚给它们换了衣裳。
他又把光柱照向衣架熊，这次他看清楚了：熊的“嘴巴”是一颗扣子，“眼睛”是两个小衣架钩。小橘子伸手轻轻碰了碰，外套软软的，围巾滑滑的。“晚安呀，衣架熊。”他对着影子说。奇怪的事发生了，衣架好像轻轻晃了一下，像在点头。小橘子咯咯笑起来，黑暗再也吓不到他了。
他关上手电筒，黑暗又回来了，但这一次，黑暗不再是害怕的黑色，而是温柔的黑色，像妈妈夜里给他盖的被子的颜色。小橘子躺下来，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，沙沙沙，像一首摇篮曲。他闭上眼睛，心里想着明天晚上，他要跟衣架熊玩一个影子游戏。
小橘子，晚安。衣架熊也晚安。天上的星星眨着眼睛，像小橘子手电筒的光，一闪，一闪，照进甜美的梦里。睡吧，睡吧，黑暗里有温柔的拥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