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个秋天的傍晚,妈妈牵着我的手,一起挤进了地铁。车里的人好多好多,像一罐满满的沙丁鱼。我紧紧攥着妈妈的手,腿有点酸,但我没说话,因为我知道妈妈上班很辛苦。
这时,我看见一位阿姨站在门边,她的眼睛里好像装着很多心事。她低着头,不看手机,也不看窗外,只是偶尔吸吸鼻子。我想,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?
地铁摇摇晃晃,阿姨的包滑了下来,她捡起来的时候,我看到了她的眼睛——红红的,像小兔子。我轻轻拉了拉妈妈的衣角,踮起脚悄悄说:‘妈妈,我们把座位让给那位阿姨吧。’妈妈点点头,拉着我站起来。
阿姨愣了一下,然后小声说:‘谢谢,不用,小朋友你坐。’我摇摇头:‘阿姨,你坐吧,我可以站一会儿的。’阿姨终于坐下了,她把我拉到身边,让我坐在她的腿上。我回头看看妈妈,妈妈笑着点了点头。
阿姨的怀里软软的,像秋天晒过的被子。她问我:‘小朋友,你几岁了?’我说:‘五岁啦。’她摸摸我的头:‘五岁就这么懂事,真了不起。’然后她开始讲故事——她说她今天本来要去给妈妈过生日,可是她的妈妈已经去了很远的地方。
我听着听着,觉得心里酸酸的。我把自己最爱的糖果从口袋里掏出来,递给阿姨:‘阿姨,吃颗糖吧,甜甜的。’阿姨接过糖,剥开糖纸放进嘴里,轻轻笑了:‘真的很甜。’我也笑了,因为我知道,有时候小小的分享可以让一个人重新快乐起来。
地铁到了站,阿姨要下车了。她站起来,把我的小手放在妈妈手里,蹲下身子对我说:‘谢谢你,小朋友。你今天教会阿姨一件事——就算心里难过,也还可以和别人分坐。’我用力点了点头。
回家的路上,路灯亮起来了,黄黄的,暖暖的。妈妈问我:‘你为什么要给阿姨让座?’我说:‘因为我看到她难过,就像我找不到玩具时一样。我想让她知道,有人陪着她。’妈妈把我抱得紧紧的,亲了亲我的额头。
那天晚上,我躺在床上,看着窗外的星星。我想,阿姨一定到家了,也许她正看着妈妈和外婆的照片,心里不那么难过了。因为人间有很多小温暖,就像我分出的那个座位,像那颗糖果,像妈妈亲亲的额头。
晚安,宝贝。愿你梦里有甜甜的糖果,和一座永远有人让座的地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