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冬天,雪下得特别大。我和爸爸在院子里堆了一个胖乎乎的雪人——胡萝卜鼻子、煤球眼睛,还系着妈妈的旧红围巾。我给它取名叫“小雪球”。
可是,姑妈住在很远很远的南方,那里从来不下雪。每次打电话,姑妈都说:“真希望能看看雪呀。”我心想:要是能把小雪球寄给姑妈就好了!
我用塑料袋把小雪球裹得严严实实,塞进纸箱里,贴上胶带。爸爸帮我写上地址,我们俩把它抱到邮局。邮局叔叔笑着说:“小朋友,寄雪人?到南方它就化掉啦!”
我有点儿害怕——要是小雪球真的化了,姑妈会不会伤心?可我还是相信,只要包得够厚,雪人一定能到南方。我等啊等,等了一个星期,姑妈终于打来电话。
“宝贝,”姑妈的声音轻轻的,“我收到了一个湿漉漉的纸箱,里面只有一根胡萝卜和两块黑石头……小雪球变成一滩水了。”我鼻子一酸,眼泪差点掉下来。“没事,别难过,”姑妈温柔地说,“我看见那一滩水,就像看见了雪。”
可是,我不想让姑妈只看见水。我盯着冰箱里冻得硬邦邦的冰块,突然有了主意。我跑进院子,把小雪球融化的雪水一捧一捧装进小水桶,放了一整夜。
第二天早上,水桶里结了一个亮晶晶的冰球!我把冰球装进保温盒,又在外面裹了三层毛巾,重新寄给姑妈。这一次我一点也不害怕——因为冰块不会在路上化掉。
三天后,姑妈又打来电话,这次她高兴得像个孩子:“冰球收到了!又圆又亮,像一颗大宝石。我把它放进冰箱里,每天开冰箱都能看见雪花的模样!”
那天晚上,我躺在被窝里,窗外的月光照着屋檐上的积雪。姑妈在南方也打开了冰箱,对着冰球轻轻说了一声:“晚安,小雪花。”我的嘴角弯弯的,慢慢闭上了眼睛。
从那以后,每年冬天,我都会给姑妈寄一个冰球。姑妈说,她的冰箱里住着一整个冬天。而我觉得,只要心里有爱,雪花就能到达任何地方——哪怕隔着千山万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