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,雨滴正轻轻敲着玻璃,嘀嗒,嘀嗒,像妈妈哼的摇篮曲。小兔子朵朵裹着软软的被子,躺在小床上,眼睛却睁得圆溜溜的。她听着雨声,忽然看见窗台上亮起一点银色的光。那光慢慢变大,变成一匹小马的模样——它的身体是半透明的,闪着星星和月亮的颜色,鬃毛像流水一样轻轻飘动。朵朵屏住呼吸,看着那匹小马用鼻子轻轻碰了碰玻璃窗,窗户就自己打开了,雨丝飘进来,带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。
“别怕,”小马的声音像风铃在响,“我是幻梦兽,住在所有小朋友的梦里。今晚雨这么温柔,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。”朵朵眨了眨眼睛,伸出手摸了摸幻梦兽的脖子——它凉凉的、软软的,像摸到一片月光。她坐起来,幻梦兽低下头,让她骑到背上。刹那间,朵朵觉得自己变轻了,像一片羽毛飘出窗户,雨滴从她身边滑过,却一点也没打湿她的睡衣。她们飞过湿漉漉的屋顶,飞过亮着灯的小窗,一直飞到云朵上面。
云上有一片草地,草尖上挂满了亮晶晶的雨珠。幻梦兽轻轻落在草地上,朵朵惊奇地发现,每一颗雨珠里都住着一个小小的萤火虫,它们正在跳舞。有的雨珠是橙色的,萤火虫跳得慢悠悠的;有的是蓝色的,萤火虫转着圈,像小陀螺。朵朵伸出食指,碰了碰一颗绿色的雨珠——萤火虫立刻停下来,朝她点点头,然后继续跳。她咯咯笑了,笑声在云朵上弹来弹去,变成小小的彩虹。
幻梦兽趴下来,让朵朵靠在自己温暖的肚子上。“你数一数,有多少颗雨珠?”它说。朵朵认认真真地数起来:“一、二、三……”数到十五的时候,她打了个哈欠。“十五、十六……”数到二十,她的眼皮开始打架。“二十……二十……”她数不下去了,因为幻梦兽轻轻哼起歌来,那首歌没有词,只有“呜——呜——”的声音,像风穿过夏天的树林。朵朵觉得自己的脚丫变暖和了,手心也热乎乎的,整个世界只剩下雨声和歌声。
她闭上眼睛,感觉到幻梦兽的背又轻轻飘起来,穿过云层,回到那个熟悉的窗台。窗户还开着,雨声变得很远很远。幻梦兽把她轻轻放回小床上,用鼻子蹭了蹭她的额头。“晚安,朵朵。下次下雨,我还会来。”朵朵想回答,可是她已经说不出话了——她感到自己正往下沉,沉进一个软绵绵的梦里,那里也有雨珠和萤火虫,还有一匹银色的小马在草地上跑。她的呼吸变得又轻又慢,嘴角挂着一个小小的微笑。
窗外的雨,还在嘀嗒,嘀嗒。幻梦兽消失之前,朝窗户吹了一口气,窗玻璃上立刻开出一朵透明的花,在夜色里微微发光。雨下了一整夜,朵朵睡着很久很久以后,那朵花才慢慢化成一滴水,滑进梦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