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早晨,你发现窗外的云朵像一只鼓鼓囊囊的袋子,里面兜满了亮晶晶的东西。你伸手去摸,指尖碰到一团软软的、冰凉的物体——那朵云竟然慢悠悠地飘进你的房间,撞翻了你的台灯,然后停在你的枕头边。你听见一个细小的声音说:“嘘——我装了太多不敢说出口的愿望,沉得飞不动了。”
那朵云眨了眨眼睛——没错,云朵真的长了一双毛茸茸的眼睛,像两颗融化的薄荷糖。它抖了抖身体,从褶皱里掉出许多小星星,每一个都沾着露水般的银粉。可是星星刚落地就化成了光点,消失在木地板的纹路里。云朵急了,它鼓着腮帮子吹气,又掉出一把更小的、像蒲公英似的星星,却还是没能留住它们。
你忽然想起昨晚许的愿:想要一只会说话的兔子,想要永远不用刷牙,还有那个最最秘密的——希望明天早点来,因为妈妈答应带你去做手工蛋糕。你把愿望告诉云朵,云朵慢慢膨胀起来,它的肚子变成了透明的浅蓝色,里面翻滚着细小的漩涡。“原来愿望是压在我肚子里的毛线团啊。”云朵说,“你要不要帮我把它们揉成面团?”
你跟着云朵飘了起来。它牵起你的手,你们穿过天花板上的吊灯,飞进了一片云做的厨房。到处是棉花糖般蓬松的面粉袋,烤炉里飘出肉桂的香味,一只戴厨师帽的云精灵正在打蛋清。“来,许一个愿望,就揉一下面团。”云精灵说。你闭上眼睛许愿,手心里的面团变得暖烘烘的,它自己动了起来,搓出各种形状——小熊、月亮、还有小小的翅膀。
可面团上的翅膀一烤就掉了。“没关系的,”云精灵让你闻闻烤盘上的香气,“星星饼干烤好后翅膀会回来的。只是它们现在太害羞了,要等你们闭上眼睛才肯出来。”你帮云朵把最后一团愿望放进烤箱,云朵变得轻飘飘的,它在你头顶转了三圈,洒下一层细细的糖霜。“现在轮到你啦。”云朵温柔地对你说。
你重新躺回床上,云朵用尾巴替你关上灯。饼干的味道还在鼻尖打转,你闭上眼睛,看到黑乎乎的世界里亮起了一颗星星。然后是一群,它们扑闪着翅膀,落在你的睫毛上。你听见云朵远去的脚步,像猫咪踩过枕头。愿望被兜住了,星星会按时发芽,而你……你打了一个哈欠,把棉被拉到下巴,安心地闭上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