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空像一块深蓝色的绸布,星星在上面眨着眼睛。老家院子里,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,像是在说悄悄话。你躺在竹椅上,盖着小毯子,听见远处传来轻轻的鼓声——咚,咚,咚,那是雷鼓在巡山呢。
雷鼓是一只胖胖的小熊,穿着树叶编的斗篷,手里拿着一根蒲公英棒。每天夜里,它都要沿着山路走一圈,看看小动物们有没有乖乖睡觉。今晚,雷鼓走到山脚下的小溪边,发现溪水里亮着好多小灯——原来是一群毛虫排着队,像一列彩色的火车,正慢悠悠地过河。
“嘘——”雷鼓蹲下来,数起毛虫来。一只穿黄毛衣的,两只戴红帽子的,三只背绿书包的……毛虫们不慌不忙,扭啊扭啊,每爬过一块石头,就发着微微的光。雷鼓数啊数,数到十二只时,打了个哈欠。露珠挂在草尖上,风里有青草和泥土的甜味。
毛虫列车继续往前开,穿过灌木丛,绕过蘑菇房。雷鼓跟在后面,一边走一边摘野莓吃。它想起小时候,妈妈也是这样带着它走夜路,一边讲故事一边数萤火虫。毛虫们排得真整齐,像一串会动的糖葫芦。雷鼓又数了一遍,这次数到了二十一只。
爬上小山坡时,月亮升到树梢头了。毛虫们停在一棵大松树下,围成一个圆圈,开始吐丝。雷鼓坐在软软的松针上,托着腮帮子看。丝线银亮亮的,在月光下会变颜色。它想起前两天摔了一跤,膝盖破了皮,奶奶用草药帮它敷好,还亲了亲它的额头。
毛虫们越吐越多丝,把自己包成了一个个小房子。雷鼓知道,等明天太阳出来,它们就会变成蝴蝶了。它闭上眼睛,用小熊掌数毛虫房子——一个,两个,三个……数到三十个的时候,雷鼓觉得好困好困,好像自己也变成了毛虫,裹在暖和的丝被里。
山风轻轻吹,送来雷鼓妈妈远远的呼唤:“小雷鼓,回来睡啦——”雷鼓揉揉眼睛,对着毛虫房子小声说:“晚安,小毛虫。明天见。”它沿着来路往回走,一边走一边数天上的星星。到家时,妈妈已经铺好了软软的草床。
你躺在竹椅上,听着听着,眼皮越来越重。雷鼓的脚步声变得越来越轻,像蒲公英飘起来。你看见自己也变成了一只毛虫,裹在丝做的茧里,摇啊摇啊,像睡在摇篮里。院子里,老槐树不响了,星星也不眨了,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,只听见轻轻的呼吸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