亲爱的,你见过晚安歌吗?它不是唱出来的,而是像萤火虫一样,在夜幕降临时从星星上飘下来的。可前几天,最后一颗晚安歌不见了,钟声在老家院子里敲响时,只剩下空洞的“咚——”。你用手捧住耳朵,也没能接住那首让眼皮变重的小曲子。奶奶说:“丢了的歌,得用好奇的眼睛去寻。”
你走进院子,老槐树下的八音盒正吱呀作响。你闭上一只眼,将耳朵贴上去——里面没有歌声,却蹦出三只蚂蚁。它们排成一列,往树根那边爬。你蹲下来,发现树洞里亮着微光。啊,那不是光,是音符!它们像小蝌蚪一样在空气里游动,你伸手轻轻一碰,它便融进指尖,变成“叮——”。
你继续走,石阶缝里的苔藓软软的。你趴下来,朝缝里喊:“喂,晚安歌在吗?”回声传回来,变成一粒粒圆圆的泡泡。泡泡里裹着淡淡的蓝光,你用手指戳破一个,“啵”的一声,里面飘出“咝——”。是鼾声!原来晚安歌躲进石头缝里睡着了。你没有叫醒它,而是轻轻把耳朵凑上去,听它打呼噜——那呼噜声有节奏地一涨一缩,像海浪一样。
你跑到墙角的石榴树下,月光把影子拉得长长的。你跟着影子走,忽然听见“嘀嗒”——是钟声预备铃。你得在十二下倒数结束前接住晚安歌。你闭上眼睛,伸出双手,手掌朝上,像接雨一样等着。第一下“当”:手心痒痒的,一个音符跳进来;第二下“当”:又凉又滑,像薄荷糖;第三下、第四下……你的手越来越满。
最后一响“当——”落下时,你猛地睁开眼——掌心里躺着一团毛茸茸的光,它轻轻哼着:“睡吧,睡吧,我的小宝贝。”你把它放进左耳朵里,又从右耳朵飘出来,绕着你转了三圈,最后钻进枕头底下。你打了个哈欠,眼睛开始变重。晚安歌找到了,它现在正躺在你的睫毛上,一眨眼就闪一下。
你就这样在石阶上滚了滚,把自己滚进被子里。被子是奶奶晒过的,有向日葵的味道。你闭上眼睛,倒数声还在耳边转:“十、九、八……”数到三时,你听见晚安歌在耳朵里打了个小卷,数到二时,你感觉身体变得像云一样轻,数到一时——你已经睡着了。梦里,你还在院子里跑,每跑一步,脚底下就跳出一个音符,像踩着钢琴键一样,软软的、暖暖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