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昏的时候,厨房里亮着一盏暖黄的灯。妈妈正在揉面团,案板上撒了一层薄薄的面粉,像冬天的第一场雪。你坐在高脚凳上,小手托着下巴,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灶台上一只透明的玻璃碗。碗里盛着几块冰,那是妈妈刚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,准备做冰镇果汁用的。
可是,你突然发现那些冰不对劲——每一块冰里面都有一粒小小的、闪着银光的东西。你凑近了看,像是一颗星星,又像是一粒种子。最奇怪的是,其中最大的一块冰,它的形状居然像一个小小的蛋壳!蛋壳的顶端还有一圈细细的裂纹,仿佛只要轻轻一碰,就会裂开。
你的心脏砰砰跳起来,轻轻伸出手,指尖碰了碰那个冰蛋壳。“咔嚓——”一声极轻极脆的声响,冰壳裂开了一条缝。从缝里渗出一丝凉凉的、带着甜味的气息,像薄荷糖,又像刚切开的梨。然后,裂缝里探出一对毛茸茸的小耳朵,下面是一双紫色的眼睛,比露珠还亮。那是一只小兔子,浑身雪白,只有耳朵尖上缀着一点点冰晶。
小兔子抖了抖身上的冰屑,从壳里跳出来,落在你的手心里。它软软的,凉凉的,像一朵刚从云朵上摘下来的棉花糖。它抬头看着你,嘴巴动了动,发出叮叮咚咚的声音,像小水滴落在玻璃杯里。你听懂了它在说什么:它在说,它来自冰晶星球,是乘着流星滑下来的,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数亮晶晶的东西。
“我们来数数厨房里亮晶晶的东西吧。”小兔子说,声音像风铃。于是你跟着它一起数起来:冰箱门上的旋钮亮晶晶,1个;水龙头上的水滴亮晶晶,2滴;盐罐里的盐粒亮晶晶,3颗;碗橱里那个琥珀色的蜂蜜瓶,在灯光下透出亮晶晶的光,4片。小兔子每数一个,耳朵尖的冰晶就会闪烁一下,你的心里就多了一份暖暖的开心。
数到第8个亮晶晶的东西时,你们发现了烤箱玻璃上映出的月亮。那月亮圆圆的、亮亮的,像一枚银币。小兔子突然安静下来,它靠着你的手指,轻轻闭上眼睛。你感觉到它的呼吸变得软软的、慢慢的,像冬天呵出的白气。你的眼皮也开始变得沉沉的,像被羽毛盖住了一样。
你跟着小兔子一起闭上眼睛。周围的声音变得模糊了,只剩下烤面包的香味和月光淡淡的喘息声。你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块小小的冰晶,躺在那个透明的蛋壳里,暖暖的,安心的。数到第10个亮晶晶的东西时,你已经睡着了。梦里,小兔子还在数星星,一颗,两颗,三颗……每一颗都落在你的睫毛上,软软的,凉凉的。
晚安,亲爱的孩子。明天的厨房里,还会有新的亮晶晶等着你。